第290章(1 / 1)

第107章小丑丫头,真是一身的滑溜儿皮

许薰把飘落在脸上的面纱,轻轻地遮住脸,接着嗅到一缕淡淡的迷迭香气。是独属于他的。

心里一片暖哄哄的,许薰美眸流转,落在云非斓那头前走着的欣长背影:口是心非的家伙!不过。他倒是极细心的!

“走吧,许大小姐!”

苏公公在旁催促着。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御书房。

苏公公因为果冻之事。献美食有功,从皇上那里得到一些赏赐,如今看许薰自是有几分青睐。即使楚王不在身边。苏公公也愿意对许薰和颜悦色。

待进去拜见皇上之前,苏公公提点了许薰几句禁宜。

许薰怀着感激点了点头,迈步进去。拜见惠启帝。

她进去之时。楚王爷已早一步在御书房之中了。

本来许薰挺紧张的,结果云非斓在此,她紧张的心卸去一半。

按着原主记忆之中的礼数。对着御座上的惠启帝行了一记跪拜大礼。许薰就听见这屋内静悄悄的。若非还能听见呼吸声,她都要怀疑这屋内没人了。

可她也不敢抬头去看皇帝。只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正好楚王也在,筇城之事。楚王对朕可还有未尽之言呢?”

半晌听见惠启帝发话,声音不怒自威,所言之语却是直入正题。提到筇城。

许薰听后,眼睫低垂,心里算计起来,筇城之事跟自己什么干系?皇上怎么会把自己也找来?

虽然在女娃娃身上时,自己了解关于筇城的一部分事实。

但这件事情,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情呀。

皇帝这是何意呢?

“父皇,儿臣并不太懂您的意思。”云非斓声音淡漠无波,就像万里无云的天空,你别想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半点纰漏。

许薰就听见惠启帝的声音转向自己这边,吐出一个字:“朕准你说!”

“皇上,臣女知罪!”

许薰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听到皇帝的问话后,立即大声对道。

她与云非斓不一样。

皇帝跟儿子虽是君臣,但到底比自己近了不止一大截!

云非斓敢不接皇帝的招,许薰不敢。

皇帝这么一发话,许薰只能先认罪,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知罪?”皇帝的声音透着质疑。

似乎连皇帝也不知道,许薰究竟犯了什么罪?

“你知何罪呀?”皇帝又问,声音不那么威严,倒有几分松口。

许薰把脸贴在地面上,对着地面喊道:“臣女最大的罪过是不知犯了什么罪,臣女不敢请皇上明示。只是猜测着,可能是臣女突然闯进来,打扰到皇上与王爷议事,臣女罪大恶极,求皇上饶恕这一回罢!”

这话绕来绕去,无一不是为自己说话。

云非斓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小丑丫头,真是一身的滑溜儿皮。

不过此计在皇上面前,却是不好使。

“啪!”

惠启帝拍了御案,龙颜涌出沉郁的怒意,就在这时,苏公公赶进来回报,“御厨做的膳食送到了。”

“厉州刺史求见。”

皇帝闻言,似乎消散了几分怒意,挥了挥手。

苏公公在惠启帝身边侍候多年,见此便明白圣意,于是先让太监将那御膳送上来。

近来圣上的胃口不佳,而御厨那里也在变着花样地做食物。

但是能讨得圣上欢颜的却是少之又少。

自己献上来的果冻,便使得陛下龙颜大悦,因而得了赏赐。

不过苏公公可不太希望接下来送上的膳食能讨得圣上欢心,最好让圣上十分厌弃才好,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献的果冻,多么美味别致!多么与众不同!

许薰一直跪趴于地,已经有一会儿了。

这个姿势有些丢人,同时也很累人。

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真希望云非斓能救救自己。

御书房之内传来一阵微微甜腻的香气,大约是御厨所做的饭食吧。

不过这种甜腻有些钻心,也许不那么爽口。

许薰暗自想着。

结果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突然数个精致御盘就在自己的耳边炸响。

有尖锐的瓷片划过皮肤,丝丝地疼。

许薰感觉像是突然在耳朵里炸开一枚炸弹一样,嗡的一声,一时被吓懵了。

“混账,这是给朕吃的食物,如此难吃!”

紧跟着上封传来皇帝的大怒声。

屋子里面寂静得犹如死神过境一般。

许薰感觉自己能听见几里之外的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音。

她有点怕。

就在这时,皇帝下令:“谁做的御食,御厨是谁,这么难吃之物让那御厨尽数吃下去…不,把御膳房所有的食物都给他喂下去,若是他还不死,朕便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妈呀,都吃下去,不得撑死?

许薰纤瘦的身子抖了抖,本来懒怠地,想找理由不再这样跪趴下去,这下子她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重新整整齐齐地趴跪好。

只是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妈的,真是好可怕,真想从来就没活著过!

“厉州水患如何?”

皇帝再问。

此刻方才被掷在地的残食碎盘,被太监迅疾打扫完毕。

那厉州刺史也被请进来,听到皇帝问话,刺史大人唯唯懦懦,表示还尚需时日。

“水患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朕听说路有饿孚,大批厉州百姓往帝都涌聚。”皇帝的声音沉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水患发生时,你不开仓赈济,多番推诿,致使如今这般结果,你还敢再入宫见朕?朕看你过得忒自在了,来人,把厉州刺史的官袍褪了,明日午时斩了,其余九族发配……”

“皇上,饶命啊!”厉州刺史不要命地惨嚎响彻整个御书房,两旁的侍卫硬生生将之拖了下去,即使拖出去老远,声音依然能在这御书房中听得清清楚楚。

御书房突然安静了,皇帝吐了口气。

转而把目光落在许薰身上,皱皱眉,“你怎的还跪着,起吧!”

许薰一听:这是在说我吧?是吧?

“谢皇上隆恩!”

许薰犹豫了一下,之后大声说道。

她多了个心眼儿,说完之后,便等了等,发现没人阻止自己,便知道是说的自己了。

只是惠启帝忒可怕了,许薰跪得有点久,也是被吓得。起来时手都是又冷又抖的。

站直了身子,心里还跟揣个兔子一样。

担心自己一句话说不对,会被砍了脑袋。

本来云非斓就有够难搞的了。没想到他爹更凶残!

“筇城欲念香一事,朕已全知。”在许薰站起身后。惠启帝说道。声音有几分轻松,大约是刚杀了人的关系。

许薰绞着手,低垂着头。

她深深知道。这个世界与自己曾经的世界并不一样。

生死之间,全凭皇帝的一句话一念之间。

她如今乃是在刀尖上走,一不小心。满盘皆知。小命扔这。

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许薰细细听着皇帝的话,心念电转。并分析着皇帝话中之意。

“朕已明令禁止欲念香的存在。为何在筇城。欲念香再度出现?许壆药,究竟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惠启帝声音渐渐凌厉起来。

许薰缩着脖子。心里暗道麻烦了,皇上又不高兴了。不会又要杀几个人吧?

想至此,许薰悄悄扭头,朝着旁边的云非斓看去。心里纳闷,这男人怎么就不说话呢?多少说两句话打打岔,这样皇帝的注意力也能被削减此。

许薰用眼神为云非斓打气。

不知是她的视线起到作用,还是心里的祈祷传递到了他那里。

云非斓倒是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恐怖圣怒之中相遇,许薰居然看到云非斓竟冲自己露齿而笑。

这个男人啊,这时候的笑颜,就像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一样。

可是许薰却本能地感觉这笑容怎么那么刺眼啊。

谁料云非斓竟是真的开口了:“父皇,儿臣觉得与方家的婚事不妥,还请您上回旨意。”

“混账!此事朕早说过,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可能!”骤听楚王的话,惠启帝刚刚才平息的怒火,瞬间又被燃起。

许薰战战兢兢地听着皇帝下令,要人把楚王拖出去。

而楚王爷竟是死也不出御书房。

这对君臣父子斗了一阵,最后以云非斓跪地而结束。

只是皇帝的火又被激了起来,再转回头看许薰时,更多了十层怒火:“许壆药如今可醒来了?”皇帝的话隐含危险。

许薰忙摇头,“回皇上的话,父亲还没有醒。”

“你不是连璃妃的病都能医治好,怎么,许壆药的病,你医不好?”皇帝问,那语气充满责问,好像许薰若是敢摇头,必会有重罪降临。

许薰“扑嗵”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臣女在竭力治疗父亲……”只还差雪莲。

后面的话,许薰没敢说。

皇帝心情好,想赏赐自己时,许薰自是能够把雪莲之事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但是此刻龙颜波谲云诡,经云非斓这家伙一打岔,皇帝更生气了,许薰担心自己狂妄言语,最终会惹来大祸。

你说云非斓这男人,没事干什么提退婚的事?

他就不能提点开心的,让皇上高兴一下?!

“朕给你三日时间,把许壆药救醒,让他亲自来向朕交待欲念香之祸!”

惠启帝下达最后通知。

许薰:“皇上这……”

许薰心里如同十九个水桶打水,纷乱不已。

转而又如被人浇灌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辣得生疼生疼的,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滋味来。

最后感觉自己是被人扯出御书房的,她连怎么向皇上告退,都不太记得了。

御书房门外的阳光,格外地娇***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许薰却觉得格外地冷。

三日时间,皇上让她救醒许父。

这怎么可能成功呢?

先不说两日之后,便是承恩侯要抬自己过门做小妾;先说那雪莲……雪莲就在方家,而自己附身到方惢慈身上时,连雪莲的具体位置都没来得及打听到,仅仅因为照射了一下太阳,而被弹了回来。

没有雪莲,如何救父?

在万千的中药材之中,没有哪一味药能够代替雪莲的功效。

若是前去天山亲自采摘,如今非但不是雪莲花开放的季节,更兼来回这时间,三日根本就不够,而且许父也等不起。

唯有方家的时鲜雪莲。

能不能用偷的呢?

许薰呆呆的站在外面,失去了魂魄一般。此刻真是恨不得,再度回到方惢慈的身上去。

能不能再睡一觉,这样便能前去方惢慈的身上呢?

“小丑丫头?”

旁边传来一道低魅磁性的男音。

因为靠得近,许薰还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迷迭香的味道。

幽香而熟悉!

“是不是你?”

许薰扭头朝云非斓盯去,满心的臆测!

筇城欲念香之事,只有云非斓知道,也只有他能封锁住消除,除非他不想这样做,所以事情才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才有了今日之祸。

“什么?”

云非斓对道,奇怪地看着许薰,“怎么了,你这话是何意?”

“没……没什么。”

“为何又不承认了?”

“我嗓子不舒服服,咳咳咳!”

“究竟是何事?”

“王爷,臣女先告退了。”

许薰慌张地朝云非斓匆匆扔下句话,转身匆匆而走。

当云非斓露出奇怪的表情时,许薰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筇城的欲念香之事,如果真的是云非斓向皇上告发的,那么皇帝绝不可能迟迟到现在才追究;

方才自己实在太过于武断了。

还有一点,若果真是云非斓所为,他不可能跑到御书房去旁听,极有可能,他也是不知情的。

而就在此时此刻,云非斓凝望着许薰离开的背影,他俊美的脸,渐渐地显露出复杂之色,喃喃自语:“许寻书,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一路上离开皇宫,许薰直感到自己身后再没有云非斓的视线云非斓的气息,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朝后蓦地靠在墙上,用力地喘气,仿佛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依然是活着的。

方才,她所说的话,暴露出致命的纰漏!

——筇城出现欲念香,真正的许寻书并不应该知情,今日听皇帝说,乃是头一遭听说;

而真正的许寻书,更不可能知道楚王爷对此事知情;

如今许薰明白,自己方才那句“是不是你”言辞,有多么不当!

若云非斓够聪明的话,必定会通过这四个字,想到更多更广。他会质疑,为什么许寻书会知道欲念香在筇城出现之事是云非斓告状给皇帝的!

他更会质疑,许寻书在御书房之中,听闻筇城出现欲念香之事,却没有表现出半分惊慌!

这些,都是巨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