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帐内阴冷潮湿。
外面的寒风顺着破布缝隙直往里钻,像冰刀子一样刮在人的皮肤上。
角落里摆着一排木架。
上面挂满了沾着陈年黑血的刑具。
有生锈的铁链,有带着长钉的木板,还有几把形状怪异的钩子。
赵铁牛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
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根夹棍,在粗糙的掌心里颠了颠。
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这夹棍,是咱们楚家军审问细作的开胃小菜。”
赵铁牛粗犷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夹在手指上,只要两边一拉。”
“十根手指头就会像被磨盘碾过一样,骨头全碎。”
他将夹棍随手扔到晏岁安的脚边。
木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铁牛又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皮鞭。
这皮鞭足有儿臂粗细,皮革被血水浸泡得发黑发亮。
鞭身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精钢打制的倒刺。
“这鞭子,抽在身上,一鞭子就能带下一大块鲜活的皮肉。”
赵铁牛用力一甩。
鞭梢在空中打出一个响亮的脆鸣。
“细皮嫩肉的小子,你这小身板,怕是挨不过三鞭。”
“说吧,到底是哪路人马派你来投毒的?”
晏岁安被五花大绑,丢在冰冷的泥地上。
粗糙的牛筋绳勒得他浑身发麻,血液都不流通了。
看着那根带刺的皮鞭,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他前世可是大厂的高级管理,心理素质过硬。
哪怕心里慌得很,面上也要撑住气场。
晏岁安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着身躯。
他一边拼命往后蹭,试图离那皮鞭远一点。
一边扯着嗓子,用最大的音量大喊大叫。
“你别过来!拿着那破鞭子离我远点!”
“我说了八百遍了,你们抓错人了!”
“我是你们楚惊霜楚将军明媒正娶的夫君!”
“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是要掉脑袋的!”
赵铁牛冷哼一声,提着一桶带着冰渣的冷水走近。
“死鸭子嘴硬。”
“到了我的地盘,还敢拿我们将军的名头招摇撞骗。”
“看来不给你上点手段,你是不知道楚家军的规矩。”
晏岁安看着那桶冷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敢!”
他努力扬起下巴,用最怂的姿势,放着最狠的话。
“我警告你,我可是你们将军的心肝宝贝!”
“我在将军府,那是被你们将军捧在手心里护着的!”
大帐内的空气停滞了半拍。
旁边的几个守卫面面相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地上的晏岁安。
晏岁安见他们停下动作,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拔高音量,大声嚷嚷。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你们将军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
“我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每个月按时给我发零花钱!”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
晏岁安努力把自己的脸往厚实的狐皮大氅里藏了藏。
“尤其是动我的脸!”
“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你敢刮花我的脸,毁了我的容貌。”
“你们将军绝对会发疯的,她绝对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铁牛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晏岁安。
随后。
他仰起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心肝宝贝?靠脸吃饭?”
赵铁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他手里握着的皮鞭,都在跟着他宽阔的肩膀剧烈抖动。
“你这细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连编瞎话都不会编个像样点的!”
全天下谁不知道,镇国将军楚惊霜是个冷面修罗。
她常年征战沙场,满身杀气。
手握一杆红缨枪,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
她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油头粉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弱男人。
在楚家军所有将士的心里。
将军就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战神。
是他们心中不可亵渎的信仰和图腾。
将军的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只有保卫边疆的铁血豪情。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儿女情长的软弱?
现在。
这个来历不明、带着古怪物资的细作。
不仅大言不惭地冒充将军的家属。
竟然还敢用“心肝宝贝”这种轻浮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甚至说将军舍不得骂他,还给他发零花钱?
这简直就是对将军清誉的严重侮辱!
是在践踏楚家军心中的神明!
赵铁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沉下脸,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和怒火。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满嘴喷粪!”
他大步走到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盆前。
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块烙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