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白老军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是气的。
他那双常年捻着草药的苍老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楚惊霜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知道晏岁安这番举动太过惊世骇俗。
白老在军中威望极高。
若是为了护着晏岁安而寒了这些老军医的心,以后楚家军的将士们谁来医治?
楚惊霜上前一步,想要将晏岁安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起码不能让他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
她的手刚伸出去,却被晏岁安反手握住了。
晏岁安宽大的手掌温热而有力。
他在楚惊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楚惊霜抬头,对上了晏岁安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慵懒和散漫的桃花眼,此刻却一反常态。
里面没有丝毫的慌乱与退缩。
只有一种极度坚定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
晏岁安松开楚惊霜的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老军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因为直面血腥而产生的反胃感强压下去。
既然已经站出来了,那就必须把这出戏唱圆了。
“白老军医。”
晏岁安的声音不大,却在宽阔的伤兵营内清晰可闻。
“您说这孩子若不截肢封口,就活不过今晚,是也不是?”
白老军医冷哼一声,梗着脖子。
“老夫行医半生,难道还会看走眼不成!”
“好!”
晏岁安猛地一拍手,清脆的掌声在伤兵营内回荡。
“既然您都说他没救了,那我这个不懂医理的门外汉,就来试试。”
此言一出,周围的学徒和伤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晏家少爷莫不是疯了?
白老军医更是被气笑了。
“你试?你拿什么试?”
“拿你那些用来逗鸟养花的纨绔把戏吗!”
“就拿我的命来试!”
晏岁安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我今晚没能保住他的腿,没能保住他的命。”
“不用将军动用军法,我晏岁安自己把脑袋摘下来,给您老当球踢!”
晏岁安这一句军令状,说得斩钉截铁。
楚惊霜心头猛地一跳。
“岁安,不可胡言!”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制止。
晏岁安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老婆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惊疑不定的军医和学徒,清了清嗓子。
大忽悠模式,正式上线。
“实不相瞒,我晏岁安虽然不学无术,但在京城的时候,最喜欢去那些瓦舍勾栏听书看戏。”
晏岁安背起双手,在担架旁踱着步子。
“有一次,我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云游道士。”
“那道士喝醉了酒,非说要传授我一门失传已久的仙术。”
“我当时年少无知,就随手给了他两块碎银子。”
晏岁安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谁知道,那道士竟然真的教了我一套‘缝肉如缝衣’的仙家法门!”
“他说,只要用这仙法,再深的伤口都能像缝补衣裳一样缝合起来,不仅能保全手脚,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番话简直荒谬绝伦。
什么疯道士,什么仙术,听起来就像是街头骗子哄小孩的把戏。
白老军医气得胡子乱颤。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肉体凡胎,岂能如布帛般缝补!你这分明是在拿人命当儿戏!”
晏岁安也不恼。
前世做大厂PM,面对那些不懂技术的极品甲方。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最通俗、甚至有些玄乎的词汇,把他们忽悠瘸了再说。
只要最后项目能落地,中间吹什么牛逼都无所谓。
“白老不信?”
晏岁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那您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看我是怎么用这仙术,把这孩子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晏岁安不再理会白老军医,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凌云。
“凌云!”
“属下在!”
凌云此刻对晏岁安已经是盲目崇拜,只要是姑爷吩咐的,就算让他去摘星星他都敢试试。
“立刻去我的营帐,把我床底下那个贴着红纸的酒坛子搬过来!”
晏岁安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
“再去伙房,烧两锅最开的沸水!”
“还有!”晏岁安盯着凌云,眼神无比严肃。
“去营地的屠宰场,找些羊肠子来!一定要最新鲜的,用清水反复刮洗干净,不能留一点肥油和污物!”
凌云愣了一下。
酒坛子和沸水他能理解。
但这羊肠子……是用来干嘛的?难道姑爷要在这个时候吃火锅?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伤兵营里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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