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开水加粗盐,欢迎来到九年义务教育(1 / 1)

破音的嘶吼穿透了风雪,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楚惊霜的耳畔。

她猛地抬起头。

风雪肆虐中,高地边缘的那道身影并不算高大。

他连御寒的大氅都没穿,单薄的衣衫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楚惊霜的心跳骤然停搏。

脑海中有一刹那的空白。

晏岁安?

他怎么会跑到那么危险的前线高地去?

那可是连流矢都能轻易夺命的地方!

但听着那破了音的急促嘶吼,楚惊霜没有丝毫犹豫。

她根本不去思考退向两侧悬崖有何战术意义。

她只知道,那是晏岁安。

那个看似散漫,却总能在绝望中替将军府托底的男人。

“楚家军听令!”

楚惊霜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刺激着将要枯竭的体力。

红缨长枪重重砸碎脚下的坚冰。

主帅的军令,裹挟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在隘口炸响。

“所有人放弃防守阵型!”

“即刻退避!向两侧悬崖石壁死死贴紧!”

“双手抱头,全部蹲下!谁敢抬头看一眼,军法处置!”

残存的楚家军将士们双眼熬得赤红,满脸皆是错愕与不解。

放弃隘口通道的防守?

把最宽阔的正面直接让给铁浮屠?

这等同于敞开大门迎接屠杀!

但在战场上,楚惊霜的命令就是天威。

“退!按将军说的做!快退!”

张彪等几个老兵嘶吼着,伸手去拽身旁发愣的年轻士兵。

他们连滚带爬,踩着同伴的血迹,疯狂地朝着两侧陡峭的岩壁撤离。

士兵们死死地将后背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双手抱住残破的头盔,蹲在雪地里。

原本被血肉之躯堵死的隘口通道,顷刻间从中裂开。

一条毫无阻碍的宽阔死路,直直地暴露在北蛮大军的铁蹄之下。

隘口前方的陡峭雪坡上。

北蛮王端坐在巨大的青铜战车内,将下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粗犷的笑声连狂风都无法掩盖。

“大燕的战神,竟然也临阵脱逃了!”

北蛮王挥舞着那柄骇人的长柄巨斧,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只残忍的独眼,遥遥望向隘口上方的高地。

他看清了发号施令的人。

一个没有穿戴任何甲胄、白白净净的大燕书生。

这就是探子密报中,那个入赘将军府的草包夫君?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北蛮王嘴角的嘲弄仿佛要溢出眼眶。

“区区一个小白脸,也敢大言不惭地拦住本王的铁浮屠?”

“大燕是真的无人了!”

他重重地将巨斧劈在青铜护栏上,火星四溅。

“勇士们!大燕的防线已经崩溃了!”

“顺着那条通道,给本王无情地碾碎他们!”

“连带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一起踏成肉泥!”

沉闷苍凉的兽角声再次凄厉吹响。

三千名铁浮屠骑士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嗜血嘶吼。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彻底脱缰。

战马的眼睛被皮革遮挡,只能感受到主人的疯狂鞭策。

它们甩开粗壮的四蹄,顺着那陡峭的下坡,狂冲而下。

这股冲锋的势头太恐怖了。

每一匹战马都披着厚重的冷锻精钢。

三千匹战马的重量叠加在一起,仿佛一座正在崩塌的钢铁大山。

粗壮的铁索将它们五五相连,根本无法转向,也绝不可能减速。

战马踏碎冰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完全是一场不可阻挡的毁灭泥石流。

带着踏平一切的绝望威势,朝着隘口狂暴倾泻。

隘口正上方的高地边缘。

晏岁安冷冷地俯视着那片压顶而来的黑色狂潮。

狂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他身后的空地上,停放着几十辆临时拼凑的巨大木板车。

车上架着一口口用来熬煮行军口粮的巨型铁锅。

此刻,铁锅底下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翻滚着沸腾的开水。

白茫茫的滚烫蒸汽冲天而起,将高地的空气烘烤得灼热逼人。

副将凌云带着几百名亲卫,正疯狂地割开一个个麻袋。

将大把大把的粗盐倾倒入沸水之中。

“拿木棍搅匀!动作搞快点!”

晏岁安语速极快,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铁浮屠的冲锋距离。

三百步。

两百步。

钢铁洪流的轰鸣声已经震得高地开始微微摇晃。

“姑爷!盐全化开了!水滚透了!”

凌云大声嘶吼着汇报,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

晏岁安缓缓抬起右臂。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令人胆寒的算计与冷酷。

下方,铁浮屠距离那段最陡峭的必经雪坡,只剩下最后的一百步。

“翻车!”

晏岁安猛地挥下手里的阵旗。

“全给老子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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