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晏岁安一声暴喝,手中的木锤重重砸下。
机括弹开的声响清脆而决绝。
城墙上,那十架宛如远古凶兽般的三弓床弩,彻底苏醒了。
这等骇人的重型器械,人力根本无法直接拉开。
每个床弩的后方,都站着四名赤着上身的楚家军力士。
他们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在严寒中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咬着牙转动那巨大的铜制绞盘。
“嘎咔——嘎咔——”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如同催命的丧钟在城头回荡。
三张交错固定的巨型强弓,弓背被拉成了令人胆寒的满月状。
粗如小臂的牛筋弓弦崩得紧紧的,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音。
那七尺长、带有精钢尾翼的巨型短标枪,已经稳稳卡在箭槽里。
随着晏岁安的木锤落下。
“轰——!”
震耳欲聋的弦音在城头猛烈炸响。
发射的动静骇人听闻,分明是一道撕裂苍穹的闷雷。
弓弦回弹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让整段坚固的城墙都跟着狠狠战栗了一下。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城头的积雪,向四周疯狂飞散。
十根粗大的精钢标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宛如十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城下。
北蛮的重甲步兵还在先锋骑兵被掀飞的混乱中挣扎。
他们举起手中厚重的包铁大盾,试图重整阵型,抵挡城上可能的反击。
但在这种超越时代认知的战争兵器面前,一切防御都成了可笑的摆设。
第一根巨型弩箭,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威势砸落。
它直直地命中了距离城门最近的一辆庞大攻城车。
坚硬的百年铁木骨架,连同外面包裹的湿牛皮和冷锻铁皮。
在这股狂暴无匹的穿透力下,脆得就像一张糊窗户的薄纸。
“砰!”
震天的巨响伴随着木屑和碎铁块四处疯狂迸射。
那辆如小山般的攻城车被直接洞穿出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
庞大的车体在冲击力下失去平衡,轰然解体坍塌。
弩箭的余威未减分毫。
粗大的标枪穿透攻城车残骸后,笔直地扎进了后方的重甲步兵方阵中。
那画面惨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北蛮引以为傲的冷锻精钢重铠,在七尺长的精钢标枪面前不堪一击。
仿佛纸糊的玩具一般被轻易撕裂。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北蛮壮汉,连人带盾被当胸贯穿。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魁梧的身体向后猛烈倒飞。
“哧!哧!哧!”
沉闷且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那根巨型弩箭势如破竹。
硬生生地串透了他身后三名重甲同伴的胸膛。
足足四个高大魁梧的北蛮勇士。
就像是被穿在铁签上的烤肉串一样。
被这根粗大的金属标枪,死死地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冻土雪地之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精钢箭杆流淌而下,染红了大片积雪。
这四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同样的惨状在敌军阵营各处上演。
十根巨型弩箭齐发,在密集的北蛮军阵中犁出了十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铠甲,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那些侥幸没有被直接射中的北蛮士兵,也被弩箭带起的狂风狠狠刮倒在地。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一般在北蛮大军中疯狂蔓延开来。
他们向来自诩是大草原上最勇猛的狼群,不怕死,不畏惧刀枪剑戟。
但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抗衡、宛如天罚般的未知力量。
血肉之躯的求生本能彻底战胜了杀戮的狂热。
雪狼谷的城墙上。
楚家军的将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张大嘴巴,忘记了挥舞兵器,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修罗场般的画面。
以往面对铁浮屠和重甲步兵,需要几十个兄弟拿命去换,去拼杀。
现在,仅仅十支大箭,就轻而易举地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短暂的安静过后。
“万胜!万胜!”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从城墙上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三万残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士气,激动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多日来被敌军压制的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所有的将士,无论老少,目光全都狂热地汇聚在那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身上。
那是力挽狂澜的恩人,是大燕守军心中的神明。
楚惊霜静静地站在晏岁安身侧。
她看着城下的溃败,再看看身旁这个嘴角挂着自信笑容的男人。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光彩。
这便是他口中的降维打击。
不费一兵一卒,用智慧碾压了敌人的蛮力。
远处的青铜战车上。
北蛮王的脸色惨白如纸,仅剩的独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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