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连续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整个北疆大地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三十里外,那座名为“冰狼堡”的要塞,宛如一头蛰伏在冰川上的白色巨兽。
这座堡垒依山而建,地势险峻到了极点。
四周全是光滑陡峭的冰崖,连个落脚的借力点都找不到。
北蛮大军退守其中,大门紧闭,高挂免战牌。
他们彻底龟缩了起来,再也没有出城挑战的打算。
堡垒内部,物资充沛,背靠着他们熟悉的大雪山。
北蛮王打的算盘十分阴毒。
他就是要利用北疆这漫长而残酷的凛冬,跟楚家军拼消耗。
蛮族人从小在冰天雪地里长大,早已习惯了这种严寒。
但大燕的将士多是中原人。
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极端恶劣天气下,哪怕有冬衣御寒,体力和士气也会被严重削弱。
更何况,雪狼谷这边的补给线太长了。
大雪封山,后方的粮草根本运不进来。
只要拖上十天半个月,楚家军就会不战自溃。
雪狼谷,楚军中军议事大帐。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依然驱散不尽营帐里的刺骨寒意。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围在巨大的沙盘前,个个愁眉苦脸。
沙盘上,冰狼堡的地形被重点标注出来。
那是一条毫无破绽的死路。
“这仗没法打!”
副将张彪一拳重重地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乱颤。
“冰狼堡的城墙外面全被他们浇了水,现在冻得比铁板还硬。”
“云梯架不上去,攻城锤推不到跟前。”
“咱们的将士只要一靠近,就会成为城墙上那些弓箭手的活靶子!”
另一位老将也是连连叹气。
“粮草官早上刚报了账,咱们的存粮虽然还有些。”
“但这大雪若是再下一个月,兄弟们就得勒紧裤腰带了。”
“北蛮子这是要活活耗死咱们啊!”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楚惊霜披着银色的战甲,端坐在主位上。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沙盘,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自然清楚目前的困境。
敌军占据天时地利,强行攻城,无疑是以卵击石。
可若是一直耗下去,军心涣散,同样是死路一条。
“将军!”
张彪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眶通红。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兄弟们连拿刀的力气都要冻没了!”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张彪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末将去挑选三千名敢死之士!”
“哪怕是用血肉之躯去铺,用人命去填!”
“末将也誓要给大军蹚出一条血路,炸开那冰狼堡的大门!”
这番话一出,营帐内的几位老将纷纷动容。
他们也跟着单膝跪地,齐声请命。
“末将愿同往!”
“楚家军没有怕死的孬种,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悲壮的气氛在大帐内弥漫开来。
在这些古代武将的骨子里,马革裹尸、为国捐躯是最高的荣耀。
遇到死局,他们最先想到的,永远是用自己的命去拼一个奇迹。
楚惊霜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怎么忍心让这些老兵去送死?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是跟着她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骨血兄弟。
可如果不强攻,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沉重压抑、满帐皆是赴死之志的时刻。
营帐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股浓烈刺鼻、霸道无比的麻辣鲜香,猛地灌了进来。
直接冲散了帐内那股悲壮的死气。
“阿嚏!”
张彪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口,辣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晏岁安身上裹着那件夸张的羽绒服。
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青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碗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几串切得薄薄的羊肉、两块吸满汤汁的冻豆腐,还有几把青菜。
正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诱人香气。
晏岁安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从碗里抽出一串羊肉。
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
他走到沙盘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们。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打什么打?这大冷天的,去给人家当冰雕吗?”
晏岁安嚼着羊肉,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嫌弃。
“外头零下几十度,大家围在火炉边吃火锅不好吗?”
“非要上赶着去送人头,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张彪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
“姑爷!这是军机大事!岂能儿戏!”
张彪梗着脖子反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