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堡的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
楚惊霜率领着三千轻骑,宛如神兵天降般踏入这座要塞。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与溃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勇士,在饥饿与绝望的折磨下,早已丧失了理智。
自相残杀的戏码,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当大燕的铁骑冲进堡垒时。
剩下的蛮族士兵连拿起弯刀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眼神涣散,犹如待宰的羔羊,纷纷丢盔弃甲,跪地乞降。
那个不可一世的北蛮王,早就见势不妙。
在几个死忠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抛弃了十万大军。
趁着夜色,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沿着雪山小道仓皇逃窜。
这场原本注定要用无数人命去填的攻坚战。
竟然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消息传回雪狼谷大营,全军上下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多日的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将漫天的风雪都给掀翻。
“胜了!我们胜了!”
“大捷!边关大捷啊!”
老兵们抱头痛哭,将手里的破损头盔高高抛向天空。
他们赢了,他们活下来了。
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北疆最难啃的骨头。
而带来这一切奇迹的,正是那个平日里总爱喊着吃软饭的男人。
晏岁安刚从城墙上溜达下来,准备回营帐补个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大群双眼通红、激动万分的楚家军将士,就如潮水般将他团团围住。
“军师威武!姑爷威武!”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几十个粗壮的汉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晏岁安抬了起来。
“哎哎哎!干什么!放我下来!”
晏岁安吓了一跳,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但士兵们哪里肯听。
他们齐喊着号子,将晏岁安高高地抛向半空。
接住,再抛起。
再接住,再抛起。
“我的天,腰要断了!少爷我有恐高症啊!”
晏岁安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但回应他的,只有将士们善意而狂热的哄笑声。
在这些粗犷的汉子心里,晏岁安已经不再是那个没用的赘婿。
他是拯救了十万大军的恩人,是大燕真正的福星。
这种狂热的庆祝,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大营里燃起了无数堆篝火,肉香和酒香在夜风中飘荡。
主帐内。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驱散了营帐内所有的寒意,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晏岁安四仰八叉地瘫软在宽大的床榻上。
他连外衣都没力气脱,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软泥。
“这帮当兵的,手劲也太大了。”
晏岁安有气无力地揉着酸痛的肩膀,嘴里嘟嘟囔囔。
“少爷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他们给拆成零件。”
厚重的营帐门帘被人轻轻掀开。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随后门帘又被严严实实地落下。
楚惊霜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进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身沉重且沾满血污的银色鱼鳞甲。
换上了一件柔软贴身的素色常服。
常年高高束起的长发,此刻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洗去了满身的煞气与冷硬。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女战神威严。
多了一丝专属于女子的温婉与清丽。
楚惊霜走到床榻边,静静地低头看着晏岁安。
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
眼底的情绪犹如一汪春水,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这个男人,用几口铁锅,几首曲子。
就帮她守住了大燕的江山,保住了她麾下兄弟的性命。
这等经天纬地的手段,却偏偏藏在一副慵懒散漫的皮囊之下。
楚惊霜在床沿边轻轻坐下。
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快要睡着的晏岁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楚惊霜那张近在咫尺、柔和绝美的脸庞。
“老婆?”
晏岁安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外面的庆功宴结束了?”
楚惊霜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随后,她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
动作轻柔地,将晏岁安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一旁。
指尖温热的触感,划过晏岁安的皮肤。
让他那点残留的睡意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岁安。”
楚惊霜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却分外好听。
“你救了楚家军。”
“你救了数万将士的性命,也救了我。”
晏岁安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痞笑。
“嗨,一家人说两家话。”
“你可是我的长期饭票,我不护着你,谁来养我下半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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