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陷入沉睡的京城。
太保府内院深处的密室里,却是灯火通明。
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将这处不为人知的空间照得宛如白昼。
晏岁安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
手里的紫毫笔蘸饱了浓墨。
笔走龙蛇,在洁白的宣纸上快速书写着。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完全没有了白天在酒楼门前那副散漫嗑瓜子的模样。
胖掌柜一改白天的慌乱与无措。
此刻他站得笔直,神情精明强干。
身为“天下第一锅”的掌柜。
他实际上是晏岁安在京城布下的最核心情报头子。
火锅店那种热气腾腾、令人放下防备的氛围。
本就是收集达官贵人酒后真言的绝佳场所。
在胖掌柜身边,还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酸馊味的叫花子。
这是京城丐帮的暗桩。
也是晏岁安花重金收买的“下沉市场”信息渠道。
无论是高堂之上的秘密,还是市井巷陌的腌臜。
全都逃不过这张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
“大少爷,这是礼部尚书那老家伙最近半个月的行踪记录。”
胖掌柜双手递上一沓厚厚的纸条。
“您别看他平时满口仁义道德,这老东西背地里可不安分。”
丐帮暗桩也上前一步,压低了沙哑的声音。
“回少爷,我们叫花子天天蹲在那些个高门大户的后巷。”
“什么泔水车进出,谁家半夜悄悄抬出去过死人。”
“还有那些个大人经常光顾哪家青楼楚馆的偏门。”
“咱们都门清儿。”
晏岁安接过那些纸条。
这些看似零碎、毫无关联的市井八卦。
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在晏岁安这位前世的大厂PM眼里。
却是一组组极具价值的原始数据。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进行极其复杂的数据清洗和逻辑重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偶尔伴随着晏岁安翻阅资料的轻微响动。
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出行轨迹、反常的资金流动。
甚至是一匹布料的去向、一个小厮的无心之言。
在晏岁安强大的逻辑推演下。
迅速拼凑出了一幅幅完整且致命的贪腐与桃色拼图。
那些在朝堂上道貌岸然、满口家国天下的清流文官。
他们隐藏在暗处的肮脏与腐朽。
在这些拼图面前,被无情地剥去了所有伪装。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白。
晨曦的微光透过气窗,洒进密室。
晏岁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他的面前。
厚厚的一沓宣纸被装订成册。
足足有三寸之厚。
晏岁安随意地翻看着这本新鲜出炉的“巨着”。
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塌房实录》。
这本册子里。
记录了京城大半百官的隐秘黑料。
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这些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更多的是那些足以让人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道德污点。
晏岁安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这正是弹劾楚惊霜,并派人查封火锅店的礼部尚书的专属页面。
“啧啧啧。”
晏岁安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
“平日里自诩清廉,满嘴祖宗规矩的道德标杆?”
“在这城南的柳树胡同,竟然一口气养了三房外室!”
晏岁安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
“不仅如此,还利用职权,把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子,塞进了工部当肥差?”
“这老东西,玩得可真够花的啊。”
旁边的胖掌柜和丐帮暗桩听着这些猛料。
也不由得连连咋舌。
这要是传出去,那老尚书的名声可就彻底烂透了。
别说在朝堂上立足。
就算走在街上,怕是都要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本《塌房实录》。
简直就是悬在京城百官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要是敢惹太保府。
晏岁安就能随时引爆这颗信息核弹。
让他们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此时,一直守在密室门外的凌云,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
是楚惊霜特意吩咐厨房熬夜准备的。
凌云将面条放在桌上,目光好奇地落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
“姑爷,您这一晚上不睡觉,就鼓捣出这么个玩意儿?”
凌云粗略地扫了一眼封面,不明所以。
晏岁安端起面碗,大口大口地吸溜起来。
“这可不是玩意儿,这是咱们太保府的保命符,也是反击的刀。”
凌云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姑爷,我们是不是要把这册子连夜送进宫?”
“交给皇上,让他看看这帮贪官的丑恶嘴脸!”
在凌云看来,掌握了这么大的把柄。
自然应该呈交天听,让皇帝来主持公道。
严惩这些在朝堂上兴风作浪的小人。
晏岁安咽下嘴里的面条。
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身经百战的副将。
“交给皇上?”
晏岁安嗤笑了一声。
“你当皇上是三岁小孩,不知道这些底细?”
“水至清则无鱼,老皇帝需要这帮人来制衡我们将军。”
“如果把这个交上去,老皇帝最多也就是把这册子锁进暗格里。”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伤不到他们的筋骨。”
晏岁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恶趣味。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那少爷我就陪他们玩个刺激的。”
晏岁安站起身,拍了拍那本《塌房实录》。
“交给皇上多没意思?”
“我要给这帮道貌岸然的文武百官。”
“玩一个全京城都能参与的‘盲盒派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