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的背阴处,冷风嗖嗖地往衣领里钻。
凌云被晏岁安揪着领子,高大的身躯委屈地缩成一团。
他看着眼前平时总是笑眯眯,此刻眼底却满是戾气的姑爷。
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说!到底怎么回事!”
晏岁安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逼问。
凌云咬了咬牙,一狠心。
把早朝上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从礼部尚书带着御史弹劾。
到老皇帝顺水推舟,削减太保府一半的俸禄配给。
甚至连过冬的银丝炭都被砍去了一大半。
“将军为了不连累楚家军旧部,在大殿上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
凌云眼眶通红,双拳紧握。
“那些文官欺人太甚,摆明了是想在冬天把咱们冻死、耗死!”
晏岁安听完,抓着凌云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他非但没有暴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好啊,真是好得很。”
晏岁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袖。
“敢扣我老婆的炭火钱?”
“这群老登真是活腻了。”
晏岁安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几十种报复方案。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既然他们敢动太保府的过冬物资。
那他就敢掀了这群酸儒的老底。
就在他准备吩咐凌云去收集礼部尚书的情报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花园的石板路上传来。
“大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天下第一锅的胖掌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剧烈颤抖,脸上满是焦急的汗水。
一看到晏岁安,胖掌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少爷,您快去东市看看吧!”
“酒楼被人给围了!”
晏岁安眉头一挑,脸色沉了下来。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谁敢围我的酒楼?”
胖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汇报。
“是顺天府的衙役!”
“领头的是个穿着青衫的书生,听说是礼部尚书门下最得意的门生。”
“他们带着大批人马,二话不说就冲进店里赶客。”
晏岁安眼神转冷:“理由呢?”
“他们说咱们店里的‘曲水流觞’水渠是违章建筑。”
“破坏了东市的街道风水。”
“还说咱们大堂里摆着那么多火锅,存在严重的走水隐患。”
胖掌柜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个书生拿着顺天府的封条,扬言消防不合格。”
“要强行查封咱们的店啊!”
晏岁安听完,怒极反笑。
好一招不要脸的连环计。
朝堂上刚削减了太保府的俸禄。
紧接着就在市井中动手,要查封他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这是想双管齐下,彻底断了太保府的财路。
把楚惊霜逼入身无分文的绝境。
“走。”
晏岁安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带着凌云和胖掌柜,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保府。
直奔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此时的天下第一锅门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堂里原本正在用餐的达官贵人和富商们。
全被衙役们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不少客人都满脸怨气,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顺天府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
店门外,两排腰佩官刀的衙役昂首挺胸,气焰嚣张。
正中央站着一个手持折扇的青衫书生。
他面容白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狂妄。
此人正是礼部尚书的心腹门生,姓孙。
他奉了恩师的命令,特意来断绝这赘婿的摇钱树。
“都给我听好了!”
孙书生站在台阶上,用折扇敲打着门框。
大声宣读着莫须有的罪状。
“此店私改暗渠,滥用明火,简直视京城百姓的安危于无物!”
“本官奉命行事,今日必须将这等藏污纳垢之地彻底查封!”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手下的衙役。
“去,把火都给我灭了,大门拉上!”
凌云跟在晏岁安身后赶到,看到这一幕。
气得目眦欲裂。
这可是他们太保府现在唯一的指望!
“狗仗人势的杂碎!”
凌云低吼一声,粗糙的大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长刀。
只要姑爷一声令下,他绝对把这个酸儒的脑袋砍下来。
“松手。”
晏岁安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伸手拍了拍凌云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把刀收回去。
凌云满脸错愕:“姑爷!他们都要贴封条了!”
晏岁安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衣袖。
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台阶前。
“哎哟,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晏岁安的声音轻快洪亮,传遍了整个街道。
孙书生转过头,看到正主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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