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京城南郊的傅家庄园。
林稚对外界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她趁着傅廷枭去公司开例会,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披了件薄披肩,悄悄钻进了二楼书房。
大腿内侧的青紫和腰上的酸痛还在叫嚣,但她脑子里全被昨天咖啡厅里的细节占满了。
沈砚那句“我找了你很多年”,像一根带刺的羽毛,不断扫过她的心口。
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林稚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
搜索引擎的搜索框里,躺着一行字:【京城沈家 青河镇 溺水事件】。
网页转了个圈,几篇十几年前的旧新闻和地方志记录跳了出来。
林稚点开其中一条。
内容显示,十五年前,京城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曾带着长孙在青河镇的沈家旧宅修养过整整三年。
那个长孙的名字,赫然写着:沈砚。
林稚呼吸猛地一滞,放在鼠标上的纤细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脑海里那段尘封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七岁那年的夏天,她背着外婆,偷偷跑到村口那条水流湍急的青河边抓鱼。
脚下的青苔一滑,她整个人栽进了深水区。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满口鼻,强烈的窒息感把她拖向黑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双瘦弱但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
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拼了命地把她往岸上拖。
等她趴在岸边吐干了肚子里的水,再抬起头时,只记得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眉眼温柔干净。
“真的是他……”林稚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热。
那个在深水里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小哥哥,原来真的是沈砚。
“是谁?”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响。
林稚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手指一滑,鼠标被重重碰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惊恐地转过头,书房厚重的防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傅廷枭穿着那件领口大敞的纯黑高定衬衫。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像一座极具压迫感的黑山,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那张狂傲野性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林稚吓得脸都白了。
这男人不是在公司开会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书房!
她慌乱地去扯桌上的文件,试图挡住电脑屏幕:“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廷枭根本没搭理她的问题,大长腿一迈,直接越过她。
他粗壮的大手撑在办公桌面上,身体微倾,目光直直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网页定格在沈砚温润儒雅的照片上。
旁边加粗的标题写着:沈氏长孙的青河旧事。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冷气从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来,让林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以为傅廷枭会像昨天在咖啡厅那样,当场掀桌子发疯,甚至把电脑砸个稀巴烂。
但傅廷枭没有。
他缓缓直起身子,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什么时候,对陌生男人这么感兴趣了?”
他嗓音低哑发糙,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这种没有狂躁、完全被强行压抑住的冷静,比他发怒时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是陌生男人……”
林稚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披肩,声音都在打颤。
傅廷枭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不是陌生人?那就是熟人?”
他身体前倾,两只手臂撑在转椅扶手两侧,直接将她整个人困在了怀里。
热腾腾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带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老子让你在床上好好养伤。”
他逼近她的脸:“你忍着疼爬起来,就是为了在这查他的底细?”
林稚被他盯得呼吸困难,两只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你先听我解释!”
“行,老子听着。”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怎么你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林稚红着眼眶:“七岁那年,我掉进青河里差点淹死!是一个比我大的男孩子把我拖上来的。”
傅廷枭眼皮都没眨一下,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林稚仰着头看着他:“昨天在咖啡厅,沈砚说他找了我很多年!我今天查了资料,他当年确实住在青河镇!”
她急切地想要把事情说明白,不想让他误会。
“那个把我从水里救上来的人,就是他!”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傅廷枭那张冷峻的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所以呢?”
“所以如果是他,这是救命之恩!”
林稚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欠他一条命!我总得弄清楚恩人是谁,当面跟人家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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