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红茶,语气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
林稚浑身僵硬。
脸颊的温度直冲耳根。
秦岚放下茶杯。
她抬起手,自然地帮林稚把软呢外套的领口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那枚红透的齿痕。
“走吧。”秦岚拍了拍她的手背,“逛累了,妈带你去顶层吃下午茶。让他跟在后面拎包。”
林稚垂下眼睫。
“好。”
半小时后。
购物中心顶层,米其林三星景观餐厅。
这层没有清场。
大面积的落地窗前,散落着几桌衣着考究的贵妇和千金。全是京城名媛圈里的熟面孔。
秦岚拉着林稚,直接在视野最好的主位沙发上落座。
傅廷枭迈着长腿走过来。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暗中打量的目光,大马金刀地拉开林稚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赵恒提着十七个购物袋,气喘吁吁地站在两步开外。
侍应生恭敬地端上英式红茶和三层甜点塔。
周围的气氛发生着极微妙的变化。
不远处的卡座里,几个贵妇压低了声音,视线不停地往这边瞟。
秦岚全当没看见。
她打开放在腿上的爱马仕手包。
拿出一个古朴的深蓝色丝绒锦盒。
“乖囡,手伸过来。”秦岚开口。
林稚把手放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秦岚按开锦盒的金属搭扣。
啪。
盖子弹开。
一枚水头极足、色泽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
在顶部奢华的水晶灯照射下。
这只镯子散发出一种极度内敛却又霸道的荧光。
周遭的空气出现了极短暂的停滞。
隔壁桌的议论声压得更低了,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傅家那块镯子……是傅老太太戴了一辈子的,她就这么给了?”
“那个女孩是谁?没听说过。哪家千金?”
“你没看新闻?那就是傅廷枭明媒正娶的太太,林稚。昨晚新闻都炸锅了。”
秦岚端坐在沙发上。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探究的视线,直接拿起那只帝王绿手镯。
“这镯子,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秦岚拉住林稚白嫩的手腕,“当年我进傅家的门,老太太亲手给我戴上。今天,妈把它交给你。”
林稚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妈,这太贵重了。”她声音极轻。
“傅家不差钱,只差心尖上的人。”秦岚手腕一用力,顺畅地将那只冰凉的翡翠手镯推上了林稚的手腕。
秦岚十分满意地端详着。
“尺寸刚好。”秦岚抬起头,那双阅历极深的眼睛扫过周围几桌假装喝茶的贵妇,声音陡然拔高了两个度,“从今天起,你是傅家的当家主母。整个京城,谁敢欺负你,让她先过我这关。”
林稚低着头。
从小到大,林建国只会从她手里抢东西。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女性长辈,用这种霸道又极度护短的方式,把最珍贵的东西强行塞进她手里。
鼻子深处泛起一阵极强烈的酸涩。
她努力压下眼底的水汽。
“谢谢妈。”林稚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傅廷枭动了。
他那双极深的黑眸早就定在林稚的手腕上。
看着那抹翠绿衬着她的白,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
背脊挺直,长腿往前一伸。
“妈。”傅廷枭嗓音粗嘎,极度狂妄地开了口,“护短可以,话别说得太大。”
秦岚冷冷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教训儿媳妇,有你插嘴的份?”
傅廷枭扯出个恶劣的笑。
他大掌直接越过桌面,一把攥住林稚戴着镯子的手腕。
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你让她当家做主没问题。”傅廷枭迎着秦岚的目光,直接抛出一句毫无底线的话,“但你低调点。她晚上还是骑在我头上的。你别把她惯得连老子都收拾不了。”
死寂。
整个米其林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侍应生倒茶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隔壁桌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贵妇,手里的骨瓷茶杯差点没端稳,滚烫的茶水险些晃了出来。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全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说什么?
谁骑在谁头上?
林稚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直接红到了脖颈根。
她猛地往回抽手。
这土匪根本就是个疯子!这种话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他亲妈的面直接说出来!
“你放手!”林稚气得用指甲去掐他的手背。
傅廷枭不仅没放,反而攥得更紧。
站在旁边的赵恒,双手拎着十七个购物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赵恒在心里疯狂咆哮。
爷!
您知道什么叫廉耻吗!
您不要脸,少夫人还要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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