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鸦雀无声。
刘副总擦着冷汗,灰溜溜地跑了。
赵恒推了推金丝眼镜,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家老板在办公室里软香温玉,他却得在外面当门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赵恒连气都没喘匀,就被一条微信催了命。
“明天周末,带你回老家见我爸。”
发件人是霸王花,周小曼。
……
次日上午,京郊周家老宅。
这是一座带院子的红砖独栋,透着年代感和威严。
赵恒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名贵礼盒。
他站在掉漆的铁门前,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你抖什么?”
周小曼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转头看他。
“我能不抖吗!”
赵恒压低声音。
“你爸可是退役老刑警,手里抓过多少杀人犯?我这小身板,够他一拳打的吗!”
“瞧你那点出息。”
周小曼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铁门。
“爸!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擦着一把紫砂壶。
周父抬起头。
那是一双审视犯人看了三十年的眼睛,锐利,审判,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赵恒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放下东西,立正站好,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叔……叔叔好!”
赵恒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是赵恒,小曼的……男朋友。”
周父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赵恒扫了一遍。
“西装挺名贵。”
周父冷哼一声。
“眼镜挺斯文,胳膊腿儿细得跟麻杆一样。”
“爸!你瞎说什么呢!”
周小曼急了。
“闭嘴,没问你。”
周父把紫砂壶重重拍在石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一米八五的个头,足足比赵恒宽了一圈。
“干什么工作的?”
“特……特助!”
赵恒咽了口唾沫。
“傅氏集团,总裁特级助理。”
“说白了就是给人跑腿的。”
周父毫不留情地戳穿。
“一天到晚点头哈腰,能保护我闺女?”
“我能!”
赵恒急忙拔高音量。
“叔叔您放心,我工资卡房产证都交了!”
“钱算个屁。”
周父转身往屋里走。
“进屋,上桌!”
十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硬菜。
赵恒连筷子都不敢动,正襟危坐。
周父弯下腰,从柜子底下搬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塑料大白桶。
盖子一拧开,一股刺鼻、辛辣的酒味直接冲出瓶口,弥漫了整个餐厅。
赵恒闻着那味儿,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爸!你疯了!”
周小曼站起来去抢酒桶。
“这是你战友自家酿的五十度高粱!你想喝死他啊!”
“边儿去!”
周父胳膊一挡,拿过两个粗瓷大碗。
咚,咚,咚。
浑浊的酒液倒满了两大碗。
周父把其中一碗推到赵恒面前,酒水晃荡,洒在桌面上。
“我们老周家的规矩。”
周父盯着赵恒。
“想娶我闺女,酒品就是人品。这酒,喝不趴下就别想带走我女儿!”
赵恒看着那碗比脸还大的高粱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爸!他平时只喝红酒!”
周小曼急得直跺脚。
“连白酒都不敢喝,算什么男人!”
周父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响。
“不喝现在就滚出去!”
“我喝!”
赵恒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
他一把端起粗瓷大碗。
那酒碗沉甸甸的,散发着要命的酒精味。
赵恒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团火,从喉咙直接烧到胃里。
“咳咳咳!”
赵恒放下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原本苍白的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猴屁股般的红色。
“还行,没吐。”
周父冷笑一声,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倒满了两碗。
“第二碗。”
周父下令。
赵恒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
他扶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别喝了!”
周小曼在桌子底下死命踢赵恒的小腿。
赵恒没理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
“叔叔倒的酒……必须喝!”
赵恒已经大舌头了,端起第二碗,再次灌了下去。
火烧火燎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赵恒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赵恒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全靠双手撑着桌面才没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只觉得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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