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庄园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主建筑宽阔的台阶前。
车门推开。
唐医生提着银色的医药箱走下来。
吴管家早就站在台阶上翘首以盼。
“唐医生,您可算来了。”吴管家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
“吴管家,这大清早的。傅总昨晚在电话里急得像要吃人。少夫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唐医生问。
“这事儿还没个准信,您先跟我进去。少爷在客厅等着呢。”吴管家引着他往里走,脚步迈得飞快。
“验孕设备带了吗?”吴管家边走边问。
“带了带了。抽血的管子,早孕试纸,全在箱子里。”唐医生拍了拍医药箱。
一楼客厅。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落下大片光斑。
林稚穿着一件米色的纯棉家居服,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小口小口地喝着。
眼皮还在控制不住地打架。
“老公,我真的没生病。”林稚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就是昨晚没睡好,你一大早把唐医生叫来干嘛?”
傅廷枭坐在她旁边。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的光线。
他伸出大掌,轻轻握住她端着水杯的手。
“检查一下,我放心。”傅廷枭声音放得很轻。
“你这几天连着犯困,下午连拿画笔的力气都没有。肯定不对劲。”他盯着她有些疲态的脸。
“可能是春困。”林稚找借口。
“春天早过了。现在是秋天。”傅廷枭毫不留情地拆穿。
“那就是秋乏。”林稚嘴硬。
旁边,小斯年正坐在防摔软垫上。
小家伙穿着一件印着小熊的连体衣。
手里抓着一块磨牙饼干。
看到妈妈打哈欠,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顺着沙发的边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麻麻!”小斯年咧开嘴,把沾满口水的磨牙饼干往林稚嘴边递。
林稚被他逗笑了。
刚要伸手去接。
傅廷枭长臂一捞。
单手把那个软乎乎的肉团子直接抱进怀里。
稳稳地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妈妈要看医生,你乖乖坐好,不准闹。”傅廷枭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
动作极尽温柔。
“啊。”小斯年听不懂,但很乖巧地靠在爸爸怀里。
两只小胖手抓住傅廷枭衬衫上的纽扣,专心致志地抠了起来。
“你别对他这么凶,他又没闹。”林稚护短。
“我哪里凶他了?我这是在保护他。”傅廷枭理直气壮。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唐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客厅。
“傅总,少夫人。”唐医生恭敬地打招呼。
“别废话。过来给她看看。”傅廷枭抬起眼。
语气里的急迫根本藏不住。
唐医生走过去,把医药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少夫人最近有什么症状?”唐医生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小巧的脉枕。
“就是困。”林稚老实回答,“浑身没力气。昨天下午还特别想吃酸梅。张妈给我拿了一罐,我吃了一大半。”
唐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傅廷枭一眼。
傅廷枭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压抑的狂喜。
唐医生心里有数了。
他把脉枕放在茶几边缘。
“少夫人,手放上来。”唐医生说。
林稚乖乖伸出右手腕。
搭在软绵绵的脉枕上。
唐医生搬了张小凳子坐下。
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白皙的手腕。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吴管家站在唐医生身后。
双手用力交握在身前,大气都不敢出。
傅廷枭坐在沙发上。
后背挺得笔直,肌肉紧绷。
他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种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退役特种兵,就算是面对几百亿的跨国并购案,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
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他紧张得手心里全都是汗。
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唐医生的手指还搭在林稚的手腕上。
没有挪开。
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林稚看着唐医生严肃的表情,心里也开始打鼓。
“唐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林稚小声问。
“别胡说!”傅廷枭厉声打断她,转头看向唐医生,“你到底诊出什么没有?”
声音沙哑得厉害。
唐医生又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指尖的脉动。
过了十几秒。
他慢慢睁开眼。
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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