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后,远处急促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穿透校园长空,由远及近。
省人民医院急救车火速抵达操场。
急诊科主任王建民带队下车,白大褂、急救箱、除颤仪,全员极速奔赴现场。
四十余岁的他,鬓角微霜,眼神锐利果决,多年急诊生涯练就一身雷厉风行的气场。
“骤停多久?谁做的抢救?”王建民语速极快,专业问询。
“跑最后一圈突发倒地,骤停四分钟左右!我全程心肺复苏,还有……这个学生施针急救。”郑建国语气复杂,如实汇报。
王建民目光瞬间落在孟知行胸口、手腕的三根针上。
精准的穴位、标准的深浅、均匀震颤的针尾,专业度远超预料。
他来不及深究缘由,医者为先,立刻下令:“马上接心电监护!准备除颤!”
急救人员迅速将孟知行转移担架,剪开衣襟、贴上电极。
监护仪屏幕瞬间跳出紊乱室颤波形,杂乱无章,凶险至极。
“全员避让!准备除颤!”
除颤板贴紧胸壁,高压电流瞬间贯穿躯体。
少年身体猛地弹起,重重落回担架。
紊乱波形短暂归零,下一秒,规整有力的窦性心律,重新占据屏幕。
心跳,彻底恢复。
王建民快速抬手,手电筒照查瞳孔。
对光反射恢复,意识逐渐回暖,口唇血色正常,自主呼吸平稳有力。
他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几分,沉声下令:“院前除颤成功,生命体征稳住!立刻回院急诊!”
担架飞速推上救护车。
王建民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人群中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的刘易。
“你施的针?学中医的?有执业资质吗?”
“大一中医专业,暂无资质。”刘易如实作答,坦荡坦然。
王建民沉默片刻,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复杂难言。
“无资质施针,依规属于违规操作,校方追责我无法偏袒。”
“但以临床医生的身份告诉你——你这三针,救了他一命。”
“按常理,心脏骤停四分钟,心肌必然大面积坏死、预后极差,很难复苏。但他转运途中体征、面色、唇色,远优于常规骤停患者。”
“你的针灸,打通了闭塞心脉、延续了生机,硬生生拉长了黄金抢救窗口期。”
“后续校方问责,随时找我,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我亲自为你作证。”
救护车呼啸驶离校园,载着重获生机的孟知行,疾驰向医院。
刘易、郑建国随行同往。
……
省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
冰凉的地砖映着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清冷气息。
孟知行的母亲一路疯赶抵达医院,头发散乱、眼眶通红、步履踉跄。
起初接到教务处电话,她只当是孩子低血糖、中暑晕厥,一路尚且宽慰。可看到急诊科手术室高悬的红灯,所有侥幸瞬间崩塌,恐惧与慌乱瞬间吞噬心神。
她一把抓住郑建国的胳膊,指尖死死攥紧布料,声音沙哑哽咽:“老师!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体育课突发心脏骤停,我现场心肺复苏,刘易同学针灸急救,撑到了救护车到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孟妈妈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头,目光狠狠落在一旁身形单薄、穿着普通校服的刘易身上。
极致的恐慌化作失控的愤怒,情绪彻底崩溃:“他是学生!没证没资历!你怎么敢给人乱扎针!万一扎错了!万一我儿子出事了——”
尖锐的质问响彻走廊,引来周遭所有人的侧目。
苏子陵当即皱眉上前,想要开口辩驳,却被刘易抬手轻轻按住肩膀拦下。
刘易上前半步,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清澈,字字清晰落地。
“阿姨,我没有资质,擅自施针确实违规,我认所有处罚。”
“但当时他心脉骤停、脉绝气断、唇青面灰,心肺复苏只能维持体表循环,无法通开心脉淤堵。”
“再晚数十秒,阳气散尽,人就彻底没了。”
“内关、郄门、膻中三穴,心脉双开,回阳通痹,是唯一能抢出抢救时间的办法。”
他坦然认错,却绝不后悔救人。
孟妈妈看着他坦荡平静的眼神,看着少年眼底毫无辩解、唯有真诚的模样,汹涌的怒火忽然卡在喉咙,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后怕。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韵之匆匆赶来。
她快步上前,轻声安抚情绪崩溃的孟妈妈,言语温和却有分量:
“家长您放心,孩子手术很顺利。刘易同学虽然是新生,但他的针灸急救功底,经过省中医堂权威专家考核认证,远超同届学生,专业度绝对可靠。”
走廊陷入漫长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扇手术室大门开启,等最终的结果。
片刻后,手术室门缓缓推开。
王建民走出病房,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手术非常成功。”
“患者前降支近端完全闭塞,急性心梗引发骤停,我们及时植入支架,疏通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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