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和道森同时趴在了地上。

泥土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林啸的脸贴着落叶，一只蚂蚁爬过了他的手背，他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柱扫了两遍，然后灭了。

里面传来一阵俄语对话，语气不算紧张，像是在说“可能是动物“之类的话。

搬箱子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道森轻轻拍了一下林啸的肩膀，走。

两个人用了五分钟才撤回到山顶的观景台。上了车之后，道森发动引擎，头也不回地开了出去。

开出三公里之后，他靠边停了车。

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道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和紧张交织的颤抖：

“凯文。你知道我们今晚看到了什么吗？“

“一个现金仓库。“

“不，“道森摇了摇头，“一个证据，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运作的、连辩护律师都无法解释的证据，沙赫从贝弗利山庄的豪宅里转移大量现金到一个壳公司名下的秘密仓库，在联邦调查期间，这就是毁灭证据妨碍调查的现行犯。“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法官签搜查令，同时申请对沙赫所有已知物业的紧急冻结令。“

“能批下来吗？“

“今晚的监控报告，货车的行驶记录、进出庄园的时间，加上你和我的目击证词，足够了，法官不需要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一个正在被联邦调查的人，在调查期间向一个壳公司的秘密物业转移大量不明物品，这就构成了合理怀疑。“

道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这条线，穆赫兰道上这栋房子，就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一旦搜查令执行，那些现金被查获，沙赫就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空间了。“

林啸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洛杉矶盆地的万家灯火。

一千万现金。

加上之前的逃税认定。

加上洗钱罪名。

加上妨碍调查。

这个案子的最终征收额，可能远远超过他之前的估算。

不是一千八百万。

可能是三千万。四千万。甚至更多。

而他，作为线索发现者和关键调查参与者，他的贡献度绝不止百分之十。

他参与了约谈。他发现了内鬼。他亲眼确认了现金仓库。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如果是百分之三十，三千万的百分之三十是九百万。

九百万。

加上现有的十四万二，

累计征税额将超过九百一十四万美元。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会让他升到几级。但他有一种感觉，

会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级别。

“道森。“

“嗯？“

“明天签完搜查令之后，执行的时候带上我。“

道森看了他一眼。

“这会很危险。那些人有枪。“

“我知道。“林啸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需要在现场。“

道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穿好你的背心。“

搜查令在第二天下午四点批了下来。

联邦地区法院的法官看完道森提交的宣誓声明和证据材料后，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字。

声明里列出了三条核心事实：一、沙赫正在接受联邦税务调查；二、调查期间有监控显示大量不明物品从其住所转移至一处壳公司名下的秘密物业；三、两名联邦执法人员现场目击了转移过程。

法官不仅签了穆赫兰道那栋房子的搜查令，还一并签了沙赫贝弗利山庄豪宅和沙赫不动产集团总部办公室的搜查令。

三张搜查令。一次行动。

执行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五点。

道森从刑事调查部调了一支八人的执法小组，全副武装，防弹衣、突击步枪、闪光弹。

这是标准配置，当目标可能持有武器的时候，刑事调查部不会拿探员的命去冒险。

林啸作为专案组成员被允许参与行动，但他被严格限制在第二梯队，不参与破门，只在现场清理安全后进入搜集证据。

凌晨四点半。

行动小组在穆赫兰道下方的一个隐蔽停车区集合。

八辆深色车辆排成一列，引擎熄灭，车灯关闭。夜色中只有对讲机偶尔传出的低频杂音。

林啸坐在道森的吉普车里。他穿着防弹背心，不是他自己买的那件轻薄防刺背心，而是道森从装备库里借给他的正规战术防弹衣，能挡住大部分手枪弹。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坐在灰色隔间里打电话催税的小公务员。现在他穿着防弹衣，在凌晨的山路上等待着一次联邦搜查行动。

“紧张吗？“道森问。

“有一点。“

“正常。我第一次参与搜查行动的时候，手抖得连对讲机都握不稳。“道森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但你不用冲在前面，等我的人清场之后，你再进去，你的任务是用你那双眼睛，看，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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