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森拍了一下林啸的肩膀：“走。“

两人走进了那栋平房。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简陋，看得出来不是用来住人的。客厅里有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厨房里只有微波炉和一台咖啡机。

但三间卧室，

全部被改造成了储藏室。

铁架子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层上面都整整齐齐地码着纸箱。

箱子没有标记，大小统一，用透明胶带封口。

林啸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

一个探员已经用刀片划开了第一个箱子的封口。

里面，

一摞一摞的百元美钞。每摞用橡皮筋捆好，码得像砖头一样整齐。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拍照、录像、编号、登记。

林啸启动了【资产透视】，他在三间储藏室里慢慢走了一圈，每经过一个架子，信息就涌入他的脑海，

储藏室一：纸箱37个，内容物：现金（美元百元钞），总估值：约2，800万美元。

储藏室二：纸箱24个。内容物：现金（美元百元钞，少量五十元钞）。总估值：约1，600万美元。

储藏室三：纸箱11个，内容物：混合，现金约800万美元、另有7个箱子内容非现金（文件、电子存储设备等）。

林啸的脑子轰了一声。

两千八百万，加一千六百万。加八百万。

光是现金，五千两百万美元。

五千两百万。

他站在堆满现金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纸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一个逃税案件。

这是一个洗钱帝国的冰山一角。

道森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着那些箱子，他的表情，林啸第一次在这个老练的联邦探员脸上看到了某种接近震惊的东西。

“凯文。“道森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那天晚上说这里有现金的时候，你估计了多少？“

“六百万到一千万。“

道森苦笑了一下。

“你低估了五倍。“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搜查也在同步进行。

贝弗利山庄的豪宅搜查比较顺利，沙赫本人不在家（后来发现他连夜开车去了拉斯维加斯），只有他的太太和两个孩子。

执法人员出示了搜查令后，太太，一个四十出头的亚美尼亚女人，没有反抗，但也没有配合，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两个哭泣的孩子，一言不发。

豪宅里搜出了大量文件，公司账册、银行对账单、外文信件（亚美尼亚语和俄语）、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有四十多万美元现金、一本亚美尼亚护照（不是沙赫的，上面的名字是阿拉姆·加斯帕良）和一把未注册的手枪。

加斯帕良的护照。

那个地中海顾问有限公司的“注册受益人“。那个“社交痕迹几乎为零“的幽灵人物。

他的护照就在沙赫的保险柜里。

这意味着，加斯帕良要么是沙赫的傀儡，要么，更可能，根本就是一个虚构的身份，沙赫自己就是那个幽灵。

沙赫集团办公室的搜查也有收获，大量电子存储设备、加密硬盘、一个装满外币（欧元和俄罗斯卢布）的抽屉，以及一份手写的“账本“，用亚美尼亚语记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

帕特尔后来看到这个账本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洒在上面：

“这是一份影子账本。一份记录真实资金流向的手写账本。和官方的公司账册完全不同。“

一个犯罪分子犯的最低级的错误，保留了手写的真实记录。

也许是因为他需要这些记录来管理自己的洗钱网络。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联邦探员会打开他办公室的抽屉。

搜查行动结束后，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在当天下午就发出了对沙赫纳扎罗夫的逮捕令。

罪名：

一、蓄意逃避联邦税款（多项）

二、提交虚假联邦纳税申报表（多项）

三、洗钱（多项）

四、妨碍联邦调查

五、未申报海外银行和金融账户

沙赫在拉斯维加斯被联邦执法局的探员逮捕，在一家酒店的赌场里。

他被逮捕时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正在二十一点的牌桌上下注。

赌桌上有四万美元的筹码。

讽刺得像电影。

沙赫案的后续处理耗时极长，但核心的征收结算在搜查行动后的六周内就完成了。

查获的现金，五千两百万美元，作为涉嫌洗钱的犯罪收益被联邦政府全额扣押。

同时，基于审计团队对沙赫真实收入的重新核算，影子账本提供了决定性的证据，沙赫过去十年的实际逃税额被确认为：

联邦所得税：$11，200，000

自雇税及附加：$1，800，000

罚金（民事欺诈罚金，百分之七十五）：$9，750，000

利息：$3，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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