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全美国都炸了。

不是比喻。

林啸第二天早上六点打开手机的时候，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已经刷了九十多条，全是关于布莱克威尔案的。

《纽约时报》头版：“国税局起诉科技巨头布莱克威尔，五十二亿美元逃税案震动华尔街。“

《华尔街日报》：“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股价暴跌百分之十八，投资者恐慌性抛售。”

《华盛顿邮报》：“硅谷之王的税单，全美最大个人逃税案背后的华裔调查员。“

《福布斯》：“马库斯·布莱克威尔净资产一夜蒸发六十亿，从全美第十二到第二十三。“

有线新闻网的二十四小时新闻频道已经连续播了十二个小时，画面在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总部大楼、伍德赛德的庄园大门（铁门紧闭，保安驱赶记者）、华盛顿的国税局总部、以及旧金山联邦法院之间来回切换。

推特上，“布莱克威尔“和“五十二亿“已经冲上了全美热搜第一和第二。

一个名叫“凯文·林“的词条也悄悄爬到了热搜第九。

林啸关掉手机。

他不看这些。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知道：媒体的狂欢是暂时的，真正的战斗不在推特上，不在电视上。

在法庭上。

布莱克威尔的反应来得比林啸预想的快。

诉讼提交后的第三天，里士满-亚当斯律师事务所向联邦税务法庭提交了一份厚达一百二十页的动议。

林啸在安全会议室里打开这份动议的时候，旁边坐着娜塔莎和从华盛顿飞来的帕特里夏·恩格尔，司法部税务司的首席诉讼律师。

恩格尔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黑人女性，短发，不化妆。

穿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她的眼神不像肖那种“冰“的感觉，更像是火，一种被高度控制的、压缩到极致的火。

她在联邦税务法庭上的胜诉率是百分之九十三。

但她今天看完布莱克威尔律师团的动议之后，表情凝重了。

“他们出了重手。“她把动议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内容？“林啸问。

“三管齐下。“恩格尔翻到第一个标签页，“第一，他们要求法庭撤销我们对温特斯证词的采信，理由是温特斯签署了合作协议，他的证词存在利益驱动的偏见，他有动机为了保住自己而夸大布莱克威尔的责任。“

“这是标准操作，每个合作证人都会被这样攻击。“

“对，但他们还加了一层，“恩格尔翻到下一页，“，他们声称温特斯在过去三年里接受过精神科治疗，焦虑症和轻度抑郁症，他的证词可能受到心理健康状况的影响。“

林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攻击证人的心理健康，这是一种，虽然合法但极其卑鄙的辩护策略。

它不是在反驳温特斯说的话，而是在质疑温特斯这个人的可信度。

“有效吗？“

“在某些法官面前，有效。“恩格尔说，“但在大部分法官面前，如果温特斯的证词跟独立的客观证据完全吻合，这种攻击的效果有限，陪审团，如果最终进入陪审团审判，可能会受影响。但税务法庭没有陪审团。只有法官。“

“第二管呢？“

恩格尔翻到第二个标签页。

“第二，他们对我们的冻结令提出了紧急上诉。理由是冻结令过于宽泛，不仅冻结了布莱克威尔个人的账户，还冻结了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的部分运营账户，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商业运作，他们要求法庭立即解除对公司运营账户的冻结。“

这个林啸预料到了，冻结公司运营账户确实会影响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的日常业务，发工资、付供应商、交房租，如果冻结持续太久，可能会导致公司运营中断，几万名员工受到影响。

法庭通常不会允许这种“附带伤害“，布莱克威尔是个人被起诉，不是公司。

“这个我们可能需要让步。“林啸说，“公司运营账户跟个人逃税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我们坚持冻结公司账户，法官可能会认为我们在过度执法，这正好落进了他们之前不当骚扰动议的框架里。“

恩格尔看了他一眼，那双充满控制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

“我同意，我会在回应中同意解除对公司运营账户的冻结，但保留对布莱克威尔个人账户和列支敦士登账户的冻结。“

“第三管呢？“

恩格尔翻到第三个标签页。

沉默了两秒。

“第三，“她的声音降低了半度，“他们要求法庭排除我们通过列支敦士登信息交换获取的所有银行记录。“

林啸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排除？什么理由？“

“他们声称，列支敦士登银行记录的获取过程存在程序瑕疵，具体来说，他们认为美国-列支敦士登双边税务信息交换协议中的第七条，关于通知纳税人的条款，没有被正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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