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航空管理局的回复在四天后到了。

比林啸预想的快，通常行政调取请求需要两到四周，但肖在请求上加盖了“特别案件审查办公室“的印章，这在联邦系统内部有加速效果，像是给请求贴了一张“急件“标签。

回复是一个加密的电子文件，包含了霍洛韦家族信托名下两架飞机在过去五年的全部飞行记录。

林啸在乔治城的公寓里打开了这个文件。

湾流G650，注册号N-XXXXX，过去五年的飞行记录，

一共三百四十七次飞行。

三百四十七次，平均每年将近七十次。

他开始逐条看。

每一条飞行记录包括，出发地、目的地、出发时间、到达时间、机上乘客人数（但不包括乘客姓名）。

他先做了一个统计，把三百四十七次飞行按照目的地分类，

华盛顿杜勒斯机场 → 田纳西纳什维尔：89次

华盛顿杜勒斯 → 科罗拉多阿斯彭：47次

华盛顿杜勒斯 → 佛罗里达棕榈滩：63次

田纳西纳什维尔 → 科罗拉多阿斯彭：28次

田纳西纳什维尔 → 佛罗里达棕榈滩：31次

其他航线：89次

他的目光在“科罗拉多阿斯彭“上停了一下。

阿斯彭，美国最着名的滑雪胜地之一。

而霍洛韦的信托名下，正好有一处科罗拉多的滑雪度假庄园。

四十七次飞往阿斯彭。五年。平均每年将近十次。

一个人每年飞十次去阿斯彭，如果不是去滑雪，那他去干什么？

当然，飞行记录本身不能证明霍洛韦本人在飞机上，记录只显示了飞机的航线，不显示乘客姓名。

理论上，可能是信托的其他受益人、或者信托的管理人、或者其他任何人在使用这架飞机。

但，

四十七次飞往阿斯彭，其中三十九次的出发地是华盛顿，

而霍洛韦，作为田纳西州的参议员，他的办公室在华盛顿，

从华盛顿飞往阿斯彭，用信托名下的私人飞机，

这不像是一个“信托资产管理人“的出行模式。

这像是一个人在去，度假。

他继续往下看，那个“其他航线“的89次，

其中有14次，飞往了法国尼斯。

尼斯，法国南部，距离普罗旺斯，不到两小时车程。

而霍洛韦的信托名下，有一座普罗旺斯的酒庄。

十四次飞往尼斯。五年。平均每年将近三次。

一个田纳西州的参议员，每年飞三次去法国普罗旺斯，

去看酒庄的葡萄藤？

还是去，喝酒？

林啸把飞行记录的统计结果打印出来，用红笔把“阿斯彭47次“和“尼斯14次“圈了出来。

然后他打开了海岸警卫队的回复。

游艇，“海风号“，注册号XXXXXXX，一艘四十五米的豪华机动游艇，

过去五年的航行日志，

出港记录显示，“海风号“每年大约有一百二十天在海上，主要航行区域是佛罗里达东海岸、巴哈马群岛和加勒比海。

一百二十天。将近全年的三分之一。

航行日志中，有一栏是“船上人员“，

林啸的目光在这一栏上停住了。

大部分航行日志，船上人员一栏填的是“船长+船员4人+客人“，客人的人数从一到六不等，但没有填名字。

但有几次，在“备注“栏里，船长写了一些东西，

“12/23 — 客人：霍洛韦先生及家人。圣诞巡航。航线：迈阿密→巴哈马→特克斯和凯科斯→迈阿密。预计12天。“

“3/15 — 客人：霍洛韦先生。巴哈马钓鱼之旅。预计5天。“

“7/4 — 客人：霍洛韦先生及夫人。独立日巡航。航线：迈阿密→基韦斯特→迈阿密。3天。“

白纸黑字。

“霍洛韦先生。“

不是“信托管理人“。不是“其他受益人“。

是，“霍洛韦先生“。

参议员本人。

在信托名下的游艇上。

度假。

圣诞节。独立日。钓鱼。巴哈马。加勒比海。

十二天。五天。三天。

而他的纳税记录里，没有申报任何“信托资产个人使用“的收入。

零。

十五年。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