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能听见霍洛韦参议员粗重的、犹如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税之审判】的持续效果，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政治强人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神话般的能力面前，任何权谋和算计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

霍洛韦引以为傲的三十年政治生涯，他用来呼风唤雨的权力网络，在面对绝对的真相和绝对的力量时，土崩瓦解。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原本用来擦眼镜的丝绸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着。

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亚裔年轻人。那个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的底层特工。

现在，这个年轻人握着他的咽喉，宣判了他的死刑。

老亨德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作为华盛顿最顶级的律师，他非常清楚，当底牌被彻底看穿，当证据链完美无缺，尤其是当对方掌握着能够瞬间引发政治海啸的核武器时，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去法庭抗辩？去国会狡辩？

不，只要那段视频曝光，愤怒的美国民众就能用唾沫星子把霍洛韦淹死。

更何况，一旦进入刑事司法程序，司法部那帮嗜血的鬣狗绝对会把霍洛韦扒得连骨头都不剩。

“参议员……”老亨德森凑到霍洛韦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签吧。保住民事和解。这是我们唯一的退路了。留得青山在……监狱，您是绝对受不了的。”

霍洛韦的嘴唇哆嗦着。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终于在一片废墟中找回了一丝残存的功能。他知道亨德森是对的。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张平时在电视屏幕上意气风发的脸，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同意。”

这三个字，像是在他的喉咙里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屈辱，带着无尽的不甘。

“但我需要时间筹集现金……”霍洛韦喘息着，“两亿八千万……不是小数目。”

“您可以变卖资产。阿斯彭的庄园，法国的酒庄，还有那艘游艇。”林啸毫不退让地看着他，“三十天内，资金必须全额打入国税局指定账户，四十八小时内，我要在新闻上看到您的辞职声明。否则，协议作废。”

林啸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全面税务和解与民事欺诈认罪协议》推到了霍洛韦面前。

旁边，贴心地放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霍洛韦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笔，平日里轻松签署各项法案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在签名栏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理查德·霍洛韦。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一声悠长的丧钟。

签完字的那一刻，霍洛韦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脊髓，瘫软在椅子上。

“你们赢了。”老亨德森收起协议的副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啸，“但我必须承认，林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国税局特工。华盛顿会记住你的。”

“我不需要华盛顿记住我。”林啸平静地收起协议，“我只需要那些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地交上来。”

老亨德森没有再说什么，扶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霍洛韦，走出了会议室。

马尔科姆局长坐在原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但他亲眼目睹了，一个权倾朝野的参议员，是如何在一个年轻的调查官面前，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和权力，灰溜溜地签下认罪书的。

他看向林啸的眼神中，除了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局长阁下。”肖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隐隐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霍洛韦参议员辞职后，那份削减国税局预算的修正案自然会流产，这对于国税局来说，是一次伟大的胜利。您觉得呢？”

马尔科姆擦了擦满脸的汗，尴尬而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当……当然，肖，你和你的手下，干得非常出色，我……我一直都是支持你们的。”

他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当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关上时。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啸和肖两个人。

肖看着桌子上的那份价值两亿八千万美元的认罪协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林啸。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绽放出了一抹无比明亮、无比畅快的笑容。

“凯文。你做到了。”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你扳倒了一个不可触碰的巨头。你保住了国税局的预算。”

“不，是我们做到了。”林啸也笑了。

他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终于消散了。

两天后。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全美。

资深联邦参议员理查德·霍洛韦，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以“严重的突发性心脏疾病”为由，宣布立刻辞去参议员职务，并永久退出政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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