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整。

曼哈顿下城维西街国税局大楼的地下车库内，卷帘门伴随着沉重的链条声升至顶端。

六辆深黑色的雪佛兰全尺寸防弹SUV排成整齐的纵队，引擎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前后各有一辆属于联邦法警署的无标识拦截车压阵，红蓝两色的隐藏式爆闪灯在进气格栅深处疯狂闪烁。

八名全副武装、身穿重型防弹战术背心的联邦法警手持冲锋枪，沉默地坐在后排车厢内。

林啸坐在领头SUV的副驾驶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胸前挂着的那枚代表最高执法权限的金边神鹰徽章，随后将那份由曼哈顿联邦地区法院紧急签发的危急税款评估令与全面资产冻结裁定书装入特制的手提公文夹中。

德卢卡坐在驾驶位，嘴里嚼着一块提神的薄荷糖，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出发。

随着老处长一声令下，油门深踩，车队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出地下车库的坡道，直接切入曼哈顿早高峰的滚滚车流之中。

尽管没有拉响刺耳的警笛，但那股由联邦执法车辆组成的森严阵列，配合挡风玻璃内侧跳动的警灯，依然让沿途的所有黄色出租车和私人轿车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避让。

车队沿着百老汇大道一路向北，穿过繁华的中城，直奔全美乃至全世界地价最昂贵的黄金地段，第五大道。

八点二十五分。

车队一个极其利落的甩尾，整齐划一地直接横停在第五大道七百二十号的泰坦大厦正门前。

这是一栋楼高八十八层、外立面完全由深黑色吸光玻璃构筑的超级摩天大楼，俯瞰着整片中央公园的无垠绿意。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这栋大楼本身就是范斯家族财富与权力的终极象征。

车门同时弹开。

两队荷枪实弹的联邦法警率先下车，迅速在大楼旋转门外侧拉起警戒线，黑洞洞的枪口垂向地面，冰冷的防暴头盔下透露出毫无温度的杀气。

周围原本匆忙赶路的华尔街白领们被这一幕吓得纷纷驻足，几名举着手提包的女士甚至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国税局金融处一队与二队的十二名资深调查员紧随其后，惠敏一身黑色干练风衣，紧紧跟在林啸和德卢卡身后。

大堂内，八名身材魁梧、身穿定制深蓝色西装的私人安保人员试图冲出来阻拦。

领头的安保主管按着耳麦，神色严厉地大声吼叫，这里是私人地产，你们没有任何权利。

话音未落，两名身材高大的联邦法警直接跨步上前，反恐级破门盾牌重重地往大理石地面上一顿，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联邦法警执法，所有人后退。

法警队长亮出证件，声音如同雷鸣。

林啸看都没看那些安保一眼，直接穿过敞开的大堂，直奔专属高管直达电梯。

刷卡权限在联邦紧急搜查令的法定指令前形同虚设，技术人员迅速用主控钥匙强行覆盖了电梯系统的安全协议。

电梯门闭合，随后以每秒十米的高速向着八十八层顶层行政套房攀升。

电梯内一片死寂，只有楼层数字在飞速跳动。

德卢卡低头看了看表，八点三十分，市场开盘前三十分钟。

八十八层，叮的一声脆响。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极尽奢华的开阔空间。

高逾六米的挑高天花板，脚下铺着整张手工编织的波斯古董地毯，墙壁上悬挂着莫奈与毕加索的真迹油画。整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中央公园如同一块碧绿的翡翠横卧在脚下。

巨大的椭圆形黑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女，面前摆放着昂贵的骨瓷茶具与刚出炉的法式点心。

坐在最上首中央高背真皮皮椅上的，是一个头发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亨利·范斯。

八十二岁，范斯家族现任族长，掌控一万两千亿美元影子资本帝国的无冕之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马甲，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老花镜，手里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顶级大吉岭红茶。

大门被强行推开的动静让会议桌旁的几名法务高管和财务总监猛然一惊，纷纷站起身来。

唯独老范斯坐在原位，甚至连端茶的手都没有抖动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骨瓷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老范斯抬起那双深陷在皱纹中却依然锐利如鹰的灰褐色眼睛，冷漠地扫视着涌入会议室的法警和国税局调查员。

德卢卡处长，老范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贵族式的傲慢与嘲弄，你父亲在世的时候，至少还懂得在进入这间屋子前先递交正式的预约函。曼哈顿办事处现在的教养已经堕落到需要像劫匪一样踢门的程度了吗？

德卢卡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林啸却已经迈步走到了会议桌的正前方。

老范斯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亚裔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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