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圣何塞的空气中还凝结着昨夜未散的清凉露水。
台山洗衣店后院的青石水池旁,一盆刚打上来的清凉井水泛着细碎的涟漪。
林啸站在案板前,手中握着一把锋利轻巧的片鱼短刀。
案板上摆着一条刚刚由海鲜市场特快送达的活水草鲩,鱼身修长健硕,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清冽的银光。
林啸落刀极稳,神话级体魄带来的绝对掌控力,让刀锋如同一缕无形的清风拂过鱼身。手腕微震之间,两扇厚实晶莹的净鱼肉被完整剔下,不见半根杂刺。紧接着,刀刃斜贴案板,快若飞鸿,一片片薄如蝉翼、半透明的无刺鱼片整齐地在白瓷盘中如莲花般层层绽放。
林母在一旁的小泥炉上看着砂锅。
砂锅内,用高汤和东北珍珠米熬煮了整整一个半钟头的白粥正咕嘟咕嘟吐着细腻洁白的大泡。米粒早已彻底熬化,化作了一锅浓稠如脂玉的粥底。
“阿啸,生滚鱼片粥的精髓就在于起锅那半分钟的热力。”
林母系好围裙,笑着指点道:“鱼片只需用少许极细的生姜丝、白胡椒粉、花生油和一点点玉米淀粉轻轻抓匀上浆,切忌用力过猛揉烂了肉质。等粥底滚到最沸腾的时候,鱼片下锅顺着一个方向推散,数上七下,立马关火离灶。借着砂锅的余温把鱼肉浸到刚刚断生,那才是最极致的鲜嫩爽滑。”
“好,听妈的。”
林啸微微一笑,将腌制好的鱼片顺着锅沿滑入滚沸的白粥之中。
勺柄在砂锅里轻盈滑过,原本半透明的鱼片在乳白色的热粥中瞬间卷曲变白,一股纯粹而浓郁的水产清甜伴随着生姜的辛香猛然腾起。林啸随即关火,撒入一大把翠绿细碎的香葱末和芫荽碎,最后淋上两滴纯正的小磨香油。
案板的另一侧,林啸刚刚做好的炸两也冒着腾腾热气。
那是用老油条包裹在现拉石磨肠粉皮里的传统广式早点。刚炸出锅的金黄油条酥脆无比,外层裹着的鲜白肠粉皮却软糯晶莹。切成寸段码在盘子里,淋上调好的甜豉油,再点缀少许炒香的白芝麻,色泽诱人至极。
林父此时也推开了后院的小木门,老汉刚在外头的杂货铺买了两盒老家产的红茶,一进院子,就被这满院的鱼鲜与油香勾动了食欲。
“好香的鱼粥,隔着半条街都能闻着味儿!”林父把茶叶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少有的开怀笑容。
一家三口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旁。
每人面前一碗滚烫黏稠的生滚鱼片粥,中间是一大盘酱汁饱满的炸两。
林啸舀起一勺白粥,鱼片入口即化,嫩滑得仿佛没有重量,鲜甜的滋味顺着舌蕾直接蔓延到心底,白胡椒的微微辛辣驱散了清晨的微寒,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通泰舒畅。再夹起一块炸两咬下,外层的肠粉柔韧滑润,里面的油条却咔嚓一声在齿间爆开焦香,层次分明,妙不可言。
“爸,妈。”林啸放下瓷勺,神色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二老。
林父林母同时停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儿子。
“国税局那边的事情已经彻底收尾了,红室的全新穿透系统运行稳定,全美的规矩已经彻底立住,不需要我再出面巡视。”
林啸给父亲续了半碗热粥,声音温和:“我想,咱们关店休息一个月,我陪你们回一趟台山老家,回潭江看看。”
啪嗒一声。
林父手中的象牙白筷子轻轻磕在了粗瓷碗沿上。
这个在异国他乡漂泊了近四十年、脊梁如铁的台山汉子,整个人猛地僵在椅子上。老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浑浊的双眼里瞬间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回……回潭江?”林父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阿啸,你是说,咱们真的能回老家看看?”
“对,回老家。”林啸握住父亲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感受着老人掌心的颤抖,“机票和证件我都让人提前备好了。咱们从旧金山直飞,回老宅去给爷爷上一炷香,去潭江水边走一走,吃一碗正宗的台山黄鳝饭。”
林母的眼眶也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喜极而泣:“哎呀,老林!你听见没有!咱们能回家了!三十八年了!我走的时候,老家门前那棵龙眼树才刚到腰深,如今怕是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林父抬起手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好!好!回家!回潭江!我这就去后屋,把当年带出来的那个红木樟木箱子找出来,里头还有你爷爷当年留下的老地契和宗谱!”
老汉甚至顾不上喝完碗里的热粥,急匆匆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得像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快步朝着后屋的储藏室走去。
看着父母激动的背影,林啸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沉而宁静。
然而,就在这份温馨的气氛中,识海深处的神之税鹰感知却微微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两百米外的第七大道街角处,一辆线条内敛但防弹级别极高的宾利雅致豪华轿车,正极其低调地缓缓停靠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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