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

清明过了。该种地了。

黄大年天没亮就起了床。

他站在大河村的田埂上。看着300亩水田。

水田已经灌了。亮的。像一面一面镜子。映着天。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好土。他说。能种。

这300亩地。大河村老赵种了一辈子。但老赵78了。种不动了。村里年轻人全走了。地荒了三年。

去年大河村并进来。黄大年来看了地。眼睛亮了。

300亩。能出60万斤稻谷。

陈小满：60万斤能卖多少？

品牌大米。5块一斤。300万。

300万？

但得种好了。加工好了。包装好了。卖好了。

你行吗？

我农艺师退休。种了一辈子地。行。

黄大年要了15个人。

陈小满在村里问了一圈。

陈大壮第一个报名。我力气大。能扛袋。

老陈叔：我种了一辈子地。

张大山：我腿不好但手还行。能插秧。

刘大壮：我开货车。拉货我包了。

还有10个人。都是原来的村民。有的种过地。有的没种过。黄大年说：种过没种过都行。我教。

15个人。站在田埂上。

黄大年蹲下来。拔了一根秧苗。

看好了。插秧。三根一簇。行距30公分。株距20公分。不要插太深。不要插太浅。

他插了一排。弯着腰。退着走。

看会了没有？

看会了。

下田。

15个人。脱了鞋。卷了裤腿。下了田。

水凉。泥软。脚陷进去。拔出来。再踩。

张大山腿不方便。但弯下腰插秧。手稳。一簇一簇。整齐。

黄大年看了他一眼。你插得比我好。

张大山笑了。我小时候种过。

腿不方便。能撑一天吗？

插秧插了七天。

300亩。15个人。七天。

黄大年算了一笔账。

种子。化肥。农药。人工。水电。加工。包装。一亩地成本800块。300亩。24万。

产出呢？

一亩2000斤稻谷。300亩。60万斤。出米率70%。42万斤大米。5块一斤。210万。

利润186万？

嗯。但得卖出去。

怎么卖？

品牌。包装。直播。

陈小满看了看黄大年。你一个农艺师。懂品牌？

黄大年笑了。不懂。但程浩懂。林小飞懂。

陈小满叫了程浩和林小飞。

程浩：大米品牌。我来想名字。包装。定价。销售渠道。

林小飞：种地全过程我拍了。从插秧到收割。做一个系列。叫《一粒米的旅程》。

黄大年：名字叫什么？

程浩想了想。青竹村。大河稻田。就叫青竹稻

青竹稻？

嗯。青竹村的稻。大河村的地。黄大年的技术。三个村合在一起。就叫青竹稻。

定价呢？

5块一斤。不便宜也不贵。但包装要好。5斤装。25块。10斤装。48块。

为什么不直接卖散装？

散装2块一斤。品牌5块一斤。差的是包装和故事。

什么故事？

300亩地。15个人种。60万斤。一个退休农艺师手把手教。一个腿不方便的竹编师傅弯腰插秧。一个78岁的老村长看着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地又活了。

黄大年愣了一下。你把种地写成故事了？

种地本来就是故事。只是以前没人讲。

四月中旬。

秧插完了。水田绿了。

黄大年每天早上5点起来。去田里看水。看苗。看虫。

陈小满跟他去过一次。

你每天5点起来。不累？

种地的人。5点不起。那叫什么种地？

你66了。

66怎么了？我师父种地种到80。

你打算种到80？

种到种不动为止。

陈小满看着绿油油的秧苗。在风里轻轻晃。

黄老师。这300亩地。能养多少人？

直接养15个种地的。间接养加工的、包装的、运输的、卖米的。加起来30个。

30个人。因为300亩地。留下来了。

嗯。地不荒。人就不走。

同一天。槐花坪。

林老根在蜂箱旁边忙。

100箱蜂。原来50箱。今年扩了一倍。

林大爷。蜂蜜今年能出多少？陈小满问。

一箱一年出20斤。100箱。2000斤。

2000斤能卖多少？

槐花蜜。80块一斤。2000斤。16万。

16万？

但我不全卖。留500斤村里用。夜市的热茶加蜂蜜。食堂的菜加蜂蜜。

那卖1500斤。12万。

嗯。12万。

够你一个人忙的吗？

不够。赵国强帮我。再招一个学徒。

招谁？

镇上有个小伙子。养过蜂。想来。

让他来。

石坎子。

50亩梯田。石头缝里的土。

石德宽带着两个石匠。在梯田边上垒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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