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

一辆面包车开进了青竹村。

车上下来一家四口。男人。女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人30出头。黑。瘦。手上有茧。

请问。陈村长在吗？

陈小满从办公室出来。我就是。

我叫周国强。木匠。听说你们村招木工学徒？

谁介绍的？

张小明。我师弟。他在你们村做木工。跟我说了。

陈小满看了看车。这是全家？

嗯。我媳妇刘翠。儿子周小龙6岁。女儿周小凤4岁。

从哪来？

贵州。

贵州？开过来的？

两天。

陈小满看了看两个孩子。男孩趴在他妈背上。女孩在啃手指。

为什么来？

周国强搓了搓手。在城里打工。木匠活。一个月4000。去掉房租吃饭。剩不下。

两个孩子上学。城里私立太贵。公立要户口。我们没有。

张小明跟我说。你们村有学校。免费。

嗯。有学校。但目前只到五年级。12个学生。

我儿子6岁。能上一年级吗？

我女儿4岁呢？

4岁。还没有幼儿园。但我们在计划。

周国强看了看村子。看了看路。看了看食堂。看了看远处的田。

这地方。比我想的好。

你想的什么样？

张小明说是个山沟沟里的破村子。我做好了准备。但来了一看。路是平的。房子是新的。有食堂。有学校。有夜市。

张小明说破村子。是因为他来的时候确实是破的。

现在不破了。

现在不破了。

陈小满带周国强一家看了村子。

先看木工坊。张小明在里面做椅子。

师弟！

张小明抬头。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说的。来试试。

我说的？我就随口一说。你真来了？

真来了。全家都来了。

张小明看了看两个孩子。这两个？

我儿子和女儿。

好。好。来了就好。

然后看学校。

沈月华正在上课。12个孩子坐在教室里。

周国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老师。讲得真好。

沈月华出来。你是？

新来的。木匠。我儿子6岁。想上学。

6岁。上一年级。明天就能来。

免费？

免费。课本学校提供。

真的？

真的。

周国强的媳妇刘翠在旁边。眼眶红了。

在城里。我们跑了五所学校。三所不收外地户口。两所要赞助费。3万。

3万？陈小满愣了。

3万。交不起。

在这。不用交。

刘翠擦了擦眼睛。谢谢你。陈村长。

不用谢。你儿子来上学。是帮我们。

帮你们？

我们学校。多一个学生。就多一分活气。学校不怕学生多。就怕学生少。

然后看住房。

陈小满带他们去了石坎子的一间石头房子。

李工修过了。石头墙。木头梁。瓦顶。两间。一个厨房。一个卧室。

这是石头房子。石坎子村的老人留下的。修了一下。能住。

周国强走进去。摸了摸墙。石头。凉的。但干的。

这墙。真好。

石匠垒的。能撑100年。

100年？

石德宽垒的。76岁老石匠。

周国强看了看厨房。灶台是新的。锅碗瓢盆都有。

这房子。 rent多少？

陈小满愣了一下。不rent。你住就是了。

免费住？

村里提供住房。不收钱。但你要在村里干活。木工。

我一直干木工。

那就行。

刘翠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田。

国强。这地方好。

比城里好。

我们留下吧。

第二天。周小龙上学了。

第13个学生。

沈月华站在讲台上。12个孩子坐在下面。多了周小龙。

同学们。今天来了新同学。周小龙。大家欢迎。

12个孩子一起喊：欢迎周小龙！

周小龙站在讲台旁边。脸红。不敢动。

果果举手。老师。周小龙坐哪？

坐你旁边。

果果把旁边的凳子挪了挪。拍了拍。

坐这。

周小龙坐下来。

果果凑过去。你从哪来？

贵州。

贵州远不远？

远。开了两天车。

下课了。

陈小满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跑。

沈月华走过来。

陈村长。13个了。

照这个速度。到9月。能到15个。

15个。够开两个班了。

嗯。一年级到三年级一个班。四年级到六年级一个班。

老师够吗？

语文我加刘敏。数学陈志远。英语赵宁加林美华。体育张伟。音乐孙美华。书法我兼。竹编孙瘸子。自然黄大年。

美术呢？

美术。还没有。

招一个？

招一个。

科学课呢？

也没有。

一起招。

两个老师。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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