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华手里的改锥“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
他僵着脖子转过头,护目镜下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厚重的防寒服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鼻子里喷出一股粗壮的白气。
“首……首长?”
魏国华结巴了,视线在江逾白那张欠揍的脸和那个冻成铁疙瘩的红薯之间来回转。
“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这是四管等离子近防炮,主炮管温度四千度!”
他猛地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火星子碰一下,您这红薯就直接气化了!”
江逾白掂了掂手里的“铁红薯”,撇撇嘴。
“四千度?那肯定不行,烤糊了系统不认账。”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视线定格在魏国华脚边。
冰面上放着个黑色金属手提箱,箱盖敞着。
里面卡着一把流线型的单兵高能激光枪,枪身泛着冷厉的哑光。
那枪管看着就精致,造价少说也得按亿来算。
“哎,老魏,那玩意儿火力能调不?”
江逾白用战术靴的鞋尖点了点那个手提箱。
“看着挺小巧的,拿来当喷枪使正合适。”
魏国华顺着他的鞋尖看过去,脸色瞬间煞白。
他“嗷”地一声扑过去,像护小鸡一样把那个手提箱死死抱在怀里。
金属外壳硌着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首长!使不得啊!”
魏国华带着哭腔嚎了起来,“这是‘玄影’单兵激光枪的原型机!能瞬间切开十公分厚的钛合金装甲!”
他死死抱着箱子,像个受了委屈的怨妇,“这、这可是我带着全组人连熬了半个月才攒出来的宝贝……”
“废什么话,我又不是拿去切合金。”
江逾白弯下腰,一把揪住魏国华防寒服的领子,把他连人带枪给提溜了起来。
“赶紧的,给我把底层代码改了。”
他把那个铁红薯塞进魏国华怀里,红薯冰冷坚硬的外壳磕得魏国华一哆嗦。
“输出功率给我降下来,调到……嗯,微波炉解冻档就行。”
魏国华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吸溜着冻出来的鼻涕,抱着那把造价上亿的枪,手指都在发抖。
“改底层代码?您这是让导弹去炸蚊子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委屈巴巴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战术平板。
数据线接上激光枪的维修接口。
魏国华蹲在零下二百多度的冰面上,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枪的核心是红宝石谐振腔……我得锁死三个增益模块……”
“导能管的聚焦环也得打散,不然光束太集中,能把红薯切成薯片……”
他嘴里嘟嘟囔囔,心痛得直抽抽。
十分钟后。
“改……改好了。”
魏国华双手捧着那把面目全非的激光枪,像捧着个炸弹,递给江逾白。
“功率限制在千分之二……枪管如果过热,我就真得跳冥王星的冰窟窿里自尽了。”
江逾白接过枪,颠了两下。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沉,枪管还透着股生冷的金属味。
他把那个铁红薯扔在雪白的冰面上,按下了激光枪的保险。
“滋——”
一道暗红色的微弱光束从枪口喷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那种能切开一切的锋利感。
这光束软绵绵的,像个没吃饱的萤火虫,颤巍巍地打在红薯表面。
红薯上的白毛霜瞬间蒸发。
冰层受热,发出细微的“咔咔”碎裂声,腾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江逾白蹲在地上,举着那把国之重器,对着红薯来回扫射。
“老魏,你这火力不均啊。”
他一边翻动着冒气的红薯,一边嫌弃地撇嘴。
“你看这头,皮都烤焦了,那头还有冰渣子呢。”
魏国华蹲在旁边,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看。
他听着那价值上亿的谐振腔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心都在滴血。
“首长……您翻面勤快点……那聚焦环被打散了,光晕是散的……”
他声音里透着股绝望,“这枪要是送回兵工厂返修,老赵能拿着扳手追我三条街。”
冥王星的冰盖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画面。
大夏最高级别的文明执棋者,拿着单兵最强杀戮武器。
在防空阵地旁边,小心翼翼地……烤红薯。
远处几个路过的工程兵,看得下巴都快掉冰面上了,愣是没敢吭声。
几分钟后。
红薯外皮彻底焦黑,裂开几道口子。
一股浓郁的、带着焦糖甜香的味道,穿透了寒冷的氮气,钻进江逾白头盔的过滤网里。
他关掉激光枪,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妥了。”
江逾白把枪随手扔进魏国华的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
魏国华心疼得直哆嗦,赶紧扑上去检查有没有磕掉漆。
江逾白摘下厚重的防寒手套。
手指接触到红薯表皮的瞬间,烫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嘶——够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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