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基地的夜晚,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缆绳刚对准卡死。
空气里的臭氧味还没散干净。
海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咸。
“哗啦。”
一朵黑色的浪花打在南太平洋的暗礁上。
距离新伊甸岛海岸线不到两海里。
四道黑色的身影从水底浮上来。
水靠紧贴着他们干瘪却异常硬实的肌肉。
这是樱花国最后的筹码。
四名注射了劣质基因强化液的右翼死士。
天皇在重症室里插着管子等死。
内阁高层被夏国全员拉黑。
他们拿不到延寿药,干脆破罐子破摔。
想把那根直通外太空的电梯缆绳给炸断。
领头的死士叫龟田。
他扒着滑溜溜的礁石,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
大口喘着腥咸的海风。
“八嘎,这水温比锅炉还烫。”
龟田低声咒骂......。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战术防水包。
里面装了三十公斤的C4混合高能炸药。
不是为了炸断碳纳米管缆绳,那是痴人说梦。
他们的目标是缆绳入海的合金基座下层液压泵。
只要炸毁承重液压管,失去平衡的重力差。
就能让缆绳在剧烈的晃动中产生偏向角,把整座岛扯进海里。
龟田抬起手腕,看了眼防水夜光表。
凌晨三点十四分。
“水下推进器准备。”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四个人把面罩重新扣上,像四条黑色的水蛇,无声无息地潜入海面下二十米。
避开了外围的声纳网。
借着复杂的海底暗流,朝着那根黑色的通天巨柱摸去。
基地地下五十米,核心中控室。
冷气呼呼地吹着。
江逾白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军床上。
嘴里叼着根牙签。
身上盖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睡得正香。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秦锋坐在监控台前。
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咖啡已经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褐色的油膜。
他没喝,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几十个屏幕上的夜视画面。
“滴——”
主屏幕边缘,突然跳出一个微弱的红点。
秦锋放下杯子。
“零号,切海底热成像。”
他按住喉部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
【收到。】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中控室里响起。
屏幕画面一闪......
变成了一片幽蓝色的海底背景。
在距离基座合金承重柱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四个橘红色的热源,正在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快速靠近。
“基因改造人。”
秦锋冷哼一声,手搭上了腰间的枪柄。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江逾白。
没舍得叫醒他。
这小子今天累脱相了。
秦锋站起身。
“警卫连,准备下水抓——”
他话还没说完。
【检测到敌对目标携带高当量爆炸物,已越过一级防御红线。】
零号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
【自动防御程序已接管。歼灭指令下达。】
秦锋把到了嘴边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松开枪柄。
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吧,省事了。”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海面下十五米。
龟田距离那根直径五十米的黑色巨柱。
只剩下不到八百米。
他甚至能看清基座表面那些粗糙的焊接纹理。
只要再靠近三百米。
把炸药贴上液压泵的外壳。
他们就算死,也算为国尽忠了。
龟田加快了水下推进器的功率。
突然......
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合金基座表面。
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纹。
像是一条苏醒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光纹顺着基座的纹理快速游走。
点亮了那些隐藏在装甲板下面的小型炮塔。
没等龟田反应过来。
海水深处,没有声音,也没有火光。
只有水分子被瞬间汽化产生的剧烈翻滚。
“嗤——”
几十道高能激光束。
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光剑,从基座炮塔上瞬间射出。
在漆黑的海水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光网。
将周遭的海水切成一块块沸腾的水域。
激光在水下折射,光芒刺瞎了龟田的眼睛。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
没有疼痛。
因为神经信号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
那道三千度的高能激光,已经扫过了他的胸腔。
连同他背后的三十公斤C4炸药。
连同他身边的三个同伴。
“咕嘟咕嘟。”
海面上......突然冒起大团白色的蒸汽。
像是海底火山喷发。
几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叫,随着蒸汽一起蒸发在空气里。
海水被瞬间煮沸。
巨大的气泡翻滚着冲出海面。
白雾散去。
那片海域空空荡荡。
别说残肢断臂。
连那个装炸药的防水包。
连带水底那一整块坚硬的火山岩礁石。
都在高能激光的聚焦下,直接碳化、分解。
被沸腾的海水一冲,连点灰渣子都没剩下。
直接气化成了分子状态。
监控室里。
屏幕上的四个红色橘点,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一样。
瞬间消失。
水温监测仪上的数值跳了一下。
局部海域水温瞬间突破八十度,然后又在海流的冲刷下慢慢降温。
秦锋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端起保温杯,把剩下的凉咖啡一饮而尽。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这点能耐。”
秦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关闭了警报弹窗。
“也敢来碰咱们的南天门?”
行军床上。
江逾白翻了个身。
砸吧了两下嘴。
棉大衣滑下一半,露出他穿着大裤衩的光腿。
“秦哥......”
他闭着眼睛嘟囔着。
“给我留块西瓜,别都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