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情报司驻地,深夜一片寂静。
外面寒风呼啸,刮得窗户哗哗作响。
戴人凤、尤灰绳两人伏在桌前,盯着摊开的东北全境地图,低声商量接下来的军火运输方案。
运枪路线,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尤灰绳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开门见山:
“目前能对外出货的,总共就三条路:海路、铁路、草原路。”
“先说海路。”
“从哈尔滨走水路到海参崴,装船直达青岛,能直接覆盖整个山东。”
“这条路运量大、省力、速度快,本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就是一条死路。”
他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海参崴受老毛子国内影响,开始陷入混乱。”
“日本关东都督府的海关、特务遍地都是。”
“我们现在和日方、奉系全部交恶,关系紧绷到了极点。”
“想走海路,后患无穷。大批量货,海路彻底作废。”
戴人凤点头,直接提笔把海路彻底划死。
“第二条,铁路线。”
尤灰绳指向中东、南满铁路线:
“走中东铁路南下长春,转南满铁路过奉天,再走京奉铁路进关,直达直隶、河南。”
“看着四通八达,实际上更行不通。”
“南满铁路是日本人的命脉,奉天是张作霖的老巢。”
“现在两方都盯着我们,铁路沿线所有哨卡、车站,全是对方的眼线和兵力。”
“大批量军火只要一露面,百分百当场被扣。”
戴人凤再次落笔,把铁路线划掉。
两条最便捷、最主流的运输大动脉,彻底堵死。
尤灰绳五指重重按在西侧辽阔的草原地带:
“最后一条,草原陆路。”
“从黑龙江穿呼伦贝尔、察哈尔,一路西进南下,直通绥远、河套、陕西地界。”
“优点非常明显。”
“全程远离日、奉势力范围,没有海关、没有哨卡、没有特务盯梢。”
“北洋在这片草原兵力稀薄,根本管不到。大批量军火走这条线,不会被官方势力截获。”
紧接着,他把风险直接摆透:
“但缺点也很致命。”
“路途最远,全靠车马驼队运输,速度最慢,耗时长。”
“最大隐患是草原马匪遍地横行。”
“这帮匪贼常年劫掠商队,眼里只有钱财货物。”
“一旦盯上我们的军火商队,等于看见天大的肥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劫货。”
戴人凤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马匪的问题,能解决。”
“巴图的势力现在一步步做大,以后所有大宗军火,全部走草原路。提前联系巴图,派骑兵分段沿途护送。”
尤灰绳一拍桌子道:
“商队统一伪装成皮毛、牛羊运输队,外表看不出半点军火痕迹。”
“遇到小股马匪直接清剿,遇到大股匪群直接绕道规避。”
戴人凤当即定了调子:
“就这么干!大宗货,只走草原!”
路线彻底定死,下一步就是锁定长期稳定的大客户。
尤灰绳手里握着遍布关内外的情报网络,筛选片刻,直接锁定最佳人选:
“目前最稳、最适合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只有一个:绥远都统,王丕焕。”
他指着地图上归绥的方位分析:
“绥远以归绥为核心,覆盖内蒙中部、河套整片区域,刚好卡在我们草原商路的终点,送货直达家门口。”
“王丕焕手上就一万出头兵力,在北洋体系里就是边缘小人物,没人重视、没人扶持。”
“但他的地盘乱得离谱。蒙汉杂居,游匪遍地,草原部落时常动乱,常年剿匪、常年驻防,枪械损耗极其恐怖。”
“北洋中央压根不管边陲,不给粮、不给饷、不给枪械补给。”
“他手下部队用的全是老旧杂枪,急缺一批耐用的好枪撑住地盘。”
尤灰绳加重语气:
“关内军阀个个挑剔,怕弹药不通用、怕后勤混乱。”
“但王丕焕靠近边关,他无所谓,只要配套给子弹,他全盘接收。”
“而且此人不亲日、不依附奉系、不掺和中原混战,只求自保守土,是我们最安全、最稳妥的合作对象。”
戴人凤微微颔首:
“可以接触,务必谨慎。”
“彻底查清底细,确认无隐患,再谈交易。”
接下来几日,尤灰绳立刻启动察哈尔、绥远潜伏暗线,派遣专人秘密潜入归绥,私下对接王丕焕的心腹幕僚。
初次接触,王丕焕极度谨慎。
边陲军阀最怕两件事:
一是买到残次废枪白费钱财!
二是私购军械被北洋追责,丢官丢地盘!
可当密探把所有合作条件摆出来后,他彻底动了心。
货源充足,全是品相完好的沙俄水连珠,皮实耐造,远超关内汉阳造。
全程草原隐秘运输,不走官府关卡,无人可查。
黑龙江只做正经买卖,绝不插手绥远军政、不拉派系、不设圈套。
几轮秘密洽谈、反复核实风险,确认万无一失后,王丕焕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他直接报出了一个惊人的采购量:一次性订购3000支水连珠步枪!
后续根据情况,定期购买弹药!
3000支枪,足够他直接换掉部队三分之一的老旧装备,武装起主力边防、剿匪部队,彻底稳住绥远地盘。
消息传回,戴人凤、尤灰绳同时松了一口大气。
这笔大订单,利润超过10万银元!
而且,王丕焕还急不可待地主动提出,可以派兵北上100里接应!
两人立刻定下:3000支枪械拆分多批次,全程草原陆路运输,巴图骑兵分段护送,严防马匪劫掠。
子弹严格限量供给,只保障日常驻防、剿匪够用,绝不给他大规模开战的资本。
所有交易信息、子弹配比,全部登记存档,严格保密管控。
至此,黑龙江第一条稳定、安全、暴利的大宗军火商路,彻底落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