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终究是一锤子买卖,能解一时之急,养不了长久大军。
黑龙江的整套财税体系想要彻底步入正轨,最少还要一个月时间。
这整整一个月里,全省没有稳定税收进账。
军饷要钱、兵工厂运转要钱、边境克洛夫收拢溃兵军械要钱。
官员俸禄、粮草补给,每天都是纯支出、纯消耗。
所以,必须立刻搭建两条持续进钱、稳定暴利的长线商路。
沈砺直接定死两条核心财源。
第一条,巴图草原的牛马羊、兽皮皮毛。
第二条,克洛夫在边境海量收来的水连珠步枪。
这两样东西,不经过地方官府、不经过商会,全部统一收归情报司全权管控,统一出货、统一交易。
正好,尤灰绳经过色布精额事件后,果断选择了加入情报司,代号——子蛇。
这家伙本身就是老牌地头蛇,混江湖起家,人脉遍布黑白两道,三教九流吃得开。
最关键的是,早在投奔沈砺之前,尤灰绳就提前布局,把自己手下部分人马,悄悄撒到了东三省,还有关内、直隶各处。
这些人从事商贩、苦力、伙计、跑堂的,潜伏在各个城市乡镇,本来是准备将地下黑市做大做强的!
而现在尤灰绳进了情报司,这批人马直接跟着被收编,专门打探各路军阀的动静、商号往来、敌情动向,等于直接给情报司白送了一整张成熟的地下情报网。
情报司的实力,直接暴涨一个档次!
之前正阳街洪昌盛一众商号通日资敌、暗中当汉奸的关键情报,源头就是尤灰绳的手下摸出来的。
此时的督军署办公室里,房门紧闭。
沈砺坐在案前,桌上摊开地图,派人把戴人凤和代号子蛇的尤灰绳一并叫了过来。
戴人凤一身素色长衫,神色冷静,习惯性垂手站在一侧。
尤灰绳一身短褂,眉眼圆滑,身上带着江湖人的气息,躬身立在下方。
屋里没有外人,气氛干脆直接。
沈砺看着两人,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快钱已经赚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做长久生意。”
“以后巴图送来的所有畜牧物资,还有克洛夫回收的全部水连珠步枪,统一归情报司管。”
说到水连珠,沈砺顺带提了一嘴收购的底细:
“克洛夫收这玩意儿成本极低,碰到溃散的沙俄残兵,半袋粮食就能换一支,实在不行扔八块大洋,也能拿下。”
“边境堆得越来越多,货源不愁。”
他顿了顿,说起关内的枪械行情:
“关内汉阳兵工厂算是国内头牌,开足马力一天最多出200支汉阳造,一个月撑死6000支。”
“一支枪成本就要26块银元,工厂对外出厂价32到36块银元。”
“可就算有钱,也很难拿到货,产量不够分。”
“市面上黑市直接炒到40到45银元一支,还经常有价无货。”
“咱们手里的水连珠,性能比汉阳造还要好,咱们对外定价60到70银元一支。不愁没有买家。”
沈砺盯着尤灰绳,语气严肃:
“你最擅长跑路子、摸底细、识人心。”
“你手下遍布关内外,所有人脉、所有暗线全部动用起来。”
“牛羊、马匹、皮毛,是稳钱。”
“水连珠步枪,是暴利钱。”
“规矩我先说死。”
“第一,优质战马,一匹不卖,全部自留,优先装备我们自己骑兵。”
“淘汰的次等马、牛羊、皮毛,可以对外交易。”
“第二,军火底线绝对不能破。”
“我们手里的毛瑟步枪、机枪、火炮、新式重装备,一粒钢钉都不准外流。”
“能卖的,只有克洛夫收来的老旧水连珠。”
“第三,所有买家,必须由你手下先摸底。”
“是谁的人、归哪路军阀、跟张作霖有没有勾连、跟日本人有没有牵扯,全部查干净。”
“底细不干净、立场可疑的,给再多钱,一枪一弹、一头牛羊都不交易。”
“第四,卖枪可以,子弹限量。”
“哪怕对方买走几百条水连珠,我只给少量配套子弹。”
“枪再多,没子弹就是废铁,永远威胁不到我们黑龙江!”
说完,沈砺转头看向戴人凤。
“你负责终审和管控。”
“所有交易名单、出货数量、买家信息、交易地点,全部存档备案。”
“严查内部,谁敢吃回扣、谁敢私通外敌、谁敢私自出货,直接处死,绝不姑息。”
“情报司管生意,但不允许被生意腐蚀。”
戴人凤点头:
“明白,督军。”
“账务、人员、交易双线监管,绝不会出问题。”
尤灰绳此刻浑身精气神拉满,终于有了正经实权大事干,整个人眼里发亮。
他拱手沉声开口,江湖气十足:
“督军放心!”
“我手下这帮兄弟,遍布关外关内,眼线遍地都是。”
“谁靠谱、谁滑头、谁亲日、谁跟奉军穿一条裤子,我三天之内摸得清清楚楚!”
“生意我来跑,人我来查,路我来铺!”
“只赚安稳钱、暴利钱,绝不给黑龙江惹半点麻烦!”
沈砺看着两人,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情报司不止打探情报。”
“一手掌情报,一手掌商路。”
“以商养谍,以谍护商。”
“我们闷头赚钱、闷头强军、闷头发育。”
“等张作霖和日本人扯皮结束、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龙江已经彻底铁板一块,谁也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