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沉闷,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没人先开口。
收,风险太大。
真混进来几个卧底,平日里藏得老老实实,一旦大股土匪举兵压山,内里有人点火报信、开门策应,西山营地瞬间就得崩盘。
可若是不收,路子又彻底堵死了。
乱世年月,官府靠不住,活路靠抢、靠拼、靠抱团。
不收纳流民、不得人心,就永远只有手里这几十号老人。
撑死算个山头小团伙,永远别想真正站稳脚跟、壮大成势。
一边是求稳保命,缩山守寨。
一边是冒险崛起,借人扩势。
两难的死局,所有人最后都抬头,齐刷刷看向沈砺。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砺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犹豫一点点褪去,最后吐字干脆、掷地有声。
“收。”
“但不能乱收,更不能混着住、混着练。”
他心里早就盘好了全盘章法,不冒进、不保守,一步卡死所有隐患。
“从明天起,西山营地彻底改制,分内营、外营。”
“现在咱们住的老寨子,院墙结实、地势最高、视野最好,划为内营。”
“内营只留沈家村、赵庄一路跟着我们死战过来的老兵兄弟。”
“所有枪械、弹药、刀械物资、12匹战马、还有咱们所有的家底存货,全部锁死在内营库房。”
“外人不准踏足半步,不准靠近哨岗,不准窥探布防。”
说完,沈砺看向沈淮:
“内营安防、库房看守、昼夜岗哨,全部由你全权负责,带沈家村兄弟死守核心。”
“这帮老人都是乡里乡亲、身家性命全绑在西山,忠诚度最硬,绝对不会出岔子。”
沈淮重重点头:
“放心砺哥,内营一根草都不会让外人乱碰。”
紧接着,沈砺看向赵武。
“新来的所有流民,全部单独划为外营。”
“紧贴内营外墙重新扩建,不单独立寨,不脱离我们的防御圈。”
“外营由你全权总管,带5名赵庄老兵做骨干带班。”
赵武是系统指派的正规教官,练兵、带队、立规矩是真本事。
心性稳、纪律严、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练兵守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赵庄这批老兵脱胎换骨。
执行力、战斗力直线上升,压场子、立规矩再合适不过。
安排完人事,沈砺继续敲定建设规划,每一步都想得极其细致。
“外营从头规整建设,布局不能乱。”
“分区建营房、建小型校场、杂物堆放间、独立外营武器室。”
“规矩提前定死:所有外营新兵,一律不配发任何武器。”
“刀、矛、土枪,一概不准私藏、不准触碰。”
“日常只干活、操练、守规矩。”
“什么时候查清楚底细、心性过关、训练达标、经得起长期考验,什么时候再酌情配发兵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安心。
哪怕真有匪寨卧底混进来,手里没家伙、摸不到核心机密、进不了内营重地,就算想作乱,也根本没半点机会。
隐患,直接从根上掐死。
最后沈砺敲定施工人手:
“外营扩建交给沈乔、谷锤。”
沈乔是老木工,搭房架、修棚屋、规整结构是本行老手,细致稳妥。
谷锤力气大、肯吃苦、懂山铁石土木。两人搭档,建营效率绝对够快。
“建材全部让新人就近取材,上山伐木、开山取石,不用浪费库房存料。”
“眼下咱们内营战力充足、枪械齐备、马匹机动够强。”
“就算土匪突然来犯,内营老兵完全能独自死守。”
一套章法落地,扩军的顾虑、卧底的隐患、发展的僵局,尽数解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山下陆续赶来的流民全部聚在山口,细数下来,整整五十号青壮年。
都是周边各村活不下去的穷苦人。
有的村子被土匪劫掠烧光,家破人亡。
有的常年被勒索盘剥,吃不饱穿不暖。
有的是孤儿独汉,四处流浪乞讨。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脚底磨出血泡,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
乱世流民,只求一口吃的、一处安稳落脚地,仅此而已。
赵武早早到位,带着5名精气神十足、腰杆挺直的赵庄老兵,站在流民队伍前,不凶不恶,只立规矩。
五十个新人,不多不少。
赵武直接当场编队,10人为一队,整整5队,每队安排一名赵庄老兵临时督导带训。
不分籍贯、不分远近、不分老少,全部打散重组。
杜绝私下抱团、结党扎堆,从一开始就掐死拉帮结派的苗头。
编队完毕,第一件事,不练兵、不干活,先管肚子。
沈砺早有吩咐,外营开荒建设辛苦,新人初来乍到,先稳人心。
早早烧好了大锅糊糊,粗粮混着野菜,熬得稠稠满满。
不是精米白面,算不上饱足,但人人能吃半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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