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营地山脚,熊烈勒住马缰,抬头盯着头顶不远处的隐血可见的西山营地。
双层夹土围栏立得整整齐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是在他眼里,依旧是个花架子。
熊烈骑在马上,气场全开,开始当众排兵布阵。
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一战,一波冲锋直接结束。
首先是第一攻击序列。
兔儿岭、乱石崖凑来的40个老弱混兵,全部推到最前头。
再加上自己收拢的120名散匪辅兵,足足160号人,压在最前线。
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底子。
熊烈对着前头炮灰队的小头目冷声吩咐:
“不用想太多,直接压上去!”
“人多堆死他们!”
“先冲围墙,打乱他们节奏!”
“立功的兄弟,全部纳入我黑风寨!”
“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前头160号杂兵,拎着刀枪棍棒,乱糟糟列成一片冲锋阵,蠢蠢欲动。
紧接着,熊烈排布第二攻击序列。
自己手下100号老牌悍匪,全部站在二线待命。
这100人,是黑风寨真正的杀人主力。
20杆汉阳造、40多杆土枪,全部集中在这队人手里。
近身搏杀、攻坚破阵、压线推进,个个都是老手。
熊烈的想法很简单:
第一波杂兵冲上去,耗光对方子弹、打乱对方心态。
一旦围墙出现缺口,或者对方火力变弱,他这一百精锐立刻压上,一波彻底冲烂营地。
最后是压轴压阵的火力队。
陈标长派来的36名北洋老兵,手里12杆制式汉阳造,单独列在侧翼。
还有自己20人的骑马队,人手一杆汉阳造,停在后方高地。
整整32杆汉阳造压阵,随时远程火力覆盖山头。
三层层级,清清楚楚。
炮灰在前、主力居中、精锐火力压后。
在熊烈眼里,这就是稳得不能再稳的杀局。
他盯着山上简陋的土木围墙,越看越放松,心里的轻视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冷笑开口: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真是废物到家了。”
“就这点破营地、这点破烂火力,也能把他俩吓破胆?”
“还折损我那么多弟兄,死得一点不冤。”
熊烈彻底犯了和当初两个败将一模一样的毛病——轻敌。
他只信探子带回的假情报,认定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全是新兵流民。
眼里看到的,只有简陋围栏、矮小营地、稀少人影。
完全懒得细想:
如果西山真的这么弱,凭什么能守住山道?
凭什么能杀得黑风寨损兵折将?
凭什么能压得周边散匪不敢露头?
他抬手一挥,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
山上暗处。
秦苍趴在一处石块边缘,一动不动,把山下所有布阵看得清清楚楚。
谁在前、谁在后、谁是炮灰、谁是主力、北洋兵在哪、马队在哪,全部摸得明明白白。
看清楚全套进攻布局后,他不再停留,压低身子,飞快窜回营地。
冲到围墙上,秦苍立刻向沈砺汇报。
“大哥,摸清了!”
“熊烈分了三队阵型!”
“最前面100多个全是炮灰,用来第一波冲阵!”
“二线是他100号老匪主力,全是老兵,带着土枪和汉阳造待命!”
“最后面北洋散兵和马队,持枪远程兜底!”
“看样子,他打算一波冲锋直接碾进来,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
沈砺听完,脸上没半点波澜,心里早就有数。
越是轻敌,越好收拾。
沈砺冷声吩咐:
“传命令。”
“赵武手下十杆枪,待会儿可以自由开火,断断续续打。”
“不要连射、不要密集、不要精准收割。”
“故意打松散一点,让人看着就是勉强制挡、火力紧缺。”
紧接着,他卡死底牌,严禁暴露。
“内营沈淮那边,所有步枪一律不许开枪!”
“重机枪死死压住,半点动静不许露!”
“让山下所有人笃定,咱们全程就十杆破枪防守,穷得叮当响,火力严重不足。”
就是要让熊烈觉得,胜利唾手可得,让他放心大胆压上来,把人全部凑到围墙底下。
等人群扎堆,就是杀招落地的时候。
吩咐完战术,沈砺转头看向赵武。
“三十枚手榴弹,全部交给你分配。”
“这东西简单,拉弦就炸,傻子都能学会。”
“你现在立刻教十个骨干,快速上手用法。”
“不用练精细操作,就一条——”
“等第一波匪兵扎堆冲到围墙底下,直接往下丢。”
“一次性砸出去,给黑风寨好好吃顿血荤大餐。”
赵武眼神一亮,重重点头。
“居然还有手榴弹这种好东西!”
“放心,这事稳了!”
他立刻跑去外营,悄悄把一箱手榴弹抬出来。
黑漆漆的长柄手榴弹,沉甸甸压手。
手下赵庄兄弟第一次见这新式炸器,一开始还有点慌。
赵武直接现场示范,手把手教。
“很简单!握稳柄、拔掉保险、停顿半秒、直接丢!”
“别慌、别手抖、别捏太久,扔得越远越好。”
这玩意儿没有花里胡哨的操作,粗暴直接。
赵庄骨干脑子本来就灵光,一看就懂,一教就会,几分钟全部掌握用法。
三十枚手榴弹,平均分配。
人人手里攥着杀器,藏在围墙内侧,压着不动。
山下。
熊烈看着山上零星几点枪响、稀稀拉拉的火力,笑得更狂了。
“果然就这点本事!”
“7破枪撑场面,装模作样守山头!”
“弟兄们准备!一波冲上去,踏平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