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熊烈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土匪瞬间动了。
一百六十号炮灰队伍,吵吵嚷嚷、嗷嗷叫着朝西山营地猛冲过来。
有拎大刀的、有扛长矛的、有端着土枪的,乌泱泱一大片,尘土都被踏得漫天飞。
外营防线,赵武攥紧手里的汉阳造,神色紧绷。
他身边十个赵庄出来的老兵,个个眼神冷硬,都是跟着沈砺打过硬仗的老人。
四十个本地新兵贴墙站成一排,手里握着雪亮短刃,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在发抖。
眼前这道两米五的夹土高墙,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连夜赶工修出来的围墙,结实、厚重,不容易撞塌。
可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修墙头栈道。
赶时间、抢进度,只筑牢了墙体,压根没留让人站着射击的台子。
站在地上,视线完全被墙体挡死,根本打不到山下的人。
换做普通队伍,这就是死局。
但沈砺早算到了这一步。
十个老兵,人人手里提前扛了一把半人高的矮木梯。
“架梯!”
赵武低喝一声,声音干脆利落。
十把木梯“哐当”一声,齐齐靠在土围墙上,稳稳妥妥。
赵武带头踩上去,高度刚好,人站在梯子顶端,视线越过墙头,能清清楚楚俯瞰整个冲锋坡面。
十个老兵分散站位,枪口齐刷刷对准冲来的匪群。
“打前排!”
“速点!”
“别贪枪!”
话音落下,零星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
砰砰!
几道枪响精准落地,跑在最前头四五个土匪,直接仰面栽倒。
有人脑袋开花,有人胸口喷血,刚喊出来的杀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前排冲锋势头,瞬间一滞。
可下一秒,后山侧翼、山脚高地,骤然响起密集至极的枪声!
哒哒哒、砰砰砰!
整整32杆汉阳造,同时开火!
陈标长的北洋散兵、熊烈的马队步枪手,全部压火!
正规制式步枪的火力,根本不是土枪能比的。
子弹呼啸着打在土墙、木梯上,木屑土渣炸得到处乱飞。
梯顶视野太高,瞬间成了活靶子。
北洋兵枪法老练、稳准狠,马队匪兵也是常年玩枪的老手。
短短两秒,墙头上方就被火力彻底锁死。
再敢露头,必死无疑!
“撤梯!”
“全部下来!”
“别露头!”
赵武心里一紧,果断嘶吼。
十个老兵不敢犹豫,迅速退下梯子,全部撤回墙根死角,再也不敢朝外射击。
瞬间,西山营地枪声全无。
整面围墙,死寂一片,看着彻底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墙根底下,四十个新兵紧紧贴着土墙站着。
外面漫天枪响、匪吼震天,尘土炸在脸上,没人不害怕。
这群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户,这辈子第一次见真刀真枪的厮杀,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可没人后退半步。
几个年轻新兵压低声音,互相咬着耳朵,语气带着发抖,却异常坚定。
“说实话,我腿真软,怕死。”
“但我宁死不退!”
“以前山里土匪轮流祸祸村子,抢粮、抢人、烧屋,咱们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现在砺哥给咱们安身的地方,替咱们杀土匪,替咱们出气。”
“今天营地要是破了,咱们全得死,村子以后照样被土匪拿捏。”
“守住这里,砺哥就能接着杀匪!”
“咱们只要撑住,以后山里太平,乡亲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新兵握紧短刃,咬牙开口:
“对!”
“今天就算死在这围墙底下,也绝不后退一步!”
四十个新兵,没人吭声退缩。
害怕是真的,想活是真的,但心里那股劲,也是真的。
赵武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看着这群明明吓得发抖、却依旧死死攥紧刀刃、死战不退的新兵,心里格外欣慰。
没白救他们,没白带他们。
这群人,不是软蛋流民,是能扛事、能死人的兵。
就在这时,负责趴在墙头缝隙观察的老兵突然低声急喊:
“第一波土匪!进入一百米了!”
“密密麻麻全压上来了!”
赵武眼神一凝,沉声道:
“所有人稳住!”
“别乱动!”
墙根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外头震天的匪吼枪声。
几秒后,观察老兵再次急报:
“五十米!”
“更近了!”
“马上贴脸!”
赵武依旧沉住气,抬手按住所有人,不许乱动。
时机未到,绝不出手。
下一秒,老兵嗓音陡然发紧,嘶吼出声:
“十米!”
“冲到墙根了!”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巨响猛地砸响!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整面土墙微微发颤。
外头密密麻麻的炮灰匪群,已经冲到围墙底下,开始用肩膀、木头、石块,疯狂撞击围墙!
第一波死冲,正式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