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营高墙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石狠趴在墙垛边,眼睛死死盯着外营方向,心里急得直冒火。
山下32杆汉阳造死死锁着外营墙头,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土围、木梯上,木屑土渣乱飞。
赵武那帮人被压得死死贴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半点枪声都没有。
外头160多土匪已经冲到外营围墙底下,一群人挤在一起,玩命撞墙、扒墙,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上。
眼看着围墙晃得越来越厉害,土匪随时可能撞破冲进来。
石狠再也沉不住气,转头急冲冲看向沈砺。
“砺哥!”
“不能再等了!”
“外营彻底被压住了!”
“咱们再不开火挡一波,围墙一破,新兵顶不住这帮亡命匪!”
“咱们要吃大亏!”
旁边守着机枪和步枪的几个弟兄,也全都攥紧了枪,个个脸色焦灼,就等沈砺下令开火支援。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唯独沈砺稳如泰山。
他目视前方,看着墙下密密麻麻扎堆的匪群,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随口淡淡开口。
“急什么?”
“这点场面就慌了?”
“沉住气,别自乱阵脚!”
“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外营墙根下,赵武猛地一声大喝,直接划破战场死寂!
“所有人就位!”
“老兵上梯!”
“手榴弹准备!”
十个赵庄老兵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矮梯重新架上围墙,麻利登梯,稳住身形。
赵武眼神凌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倒数:
“统一拉弦!”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所有人精准卡着延时,同步扯掉保险,稳稳握着手雷,卡死六秒时差。
手榴弹是延时爆炸,时间掐得刚刚好,丢出去落地就炸,不给敌人半点反应机会。
“丢!”
“沿着围墙全部甩出去!”
一声令下!
十颗黑乎乎的手榴弹,接连飞出墙头,密密麻麻砸在围墙脚下,精准落进最拥挤的匪堆里。
冲在前头的都是兔儿岭、乱石崖的老弱,还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散匪。
这帮土匪打家劫舍一辈子,只见过刀枪土炮,哪认识什么手榴弹。
看着地上滋滋冒白烟的铁疙瘩,一群人当场愣住。
有个胆大的散匪好奇伸脚去踢,还有人弯腰伸手想去捡,嘴里还嚷嚷着不知道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没人知道,这是索命的阎王。
下一秒!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片的巨响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腾起,铁片碎石四下狂炸,紧贴围墙的土匪直接被掀飞出去一大片。
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第一波手雷炸开,挤在最前头撞墙的土匪,当场倒下去一大片。
没死的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双耳失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哀嚎。
烟尘还没来得及散开,第二波手榴弹紧跟着扔出!
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轮连环轰炸,直接把围墙底下的冲锋人海彻底洗了一遍。
原本气势汹汹的160名先锋匪众,当场被炸死炸残90多号,地上尸横遍地,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
剩下活着的几十个土匪,彻底被吓破了胆。
刚才冲阵的凶悍劲、嚣张气,瞬间炸得干干净净。
谁也顾不上攻城,顾不上同伴。
一个个丢刀弃枪,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掉头就往山下疯跑。
……
后方高地,熊烈骑在马上,看得正得意。
刚才看着自己的马队和北洋散兵火力全开,死死压住山头,打得西山营地半点反抗力没有。
第一波炮灰轻轻松松冲到围墙底下,死命撞墙,眼看就要破营。
熊烈笑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心里爽到了极点。
“哈哈哈!”
“我就说区区一群流民软蛋,不堪一击!”
“马六刘炮两个蠢货,被这种货色打崩,死了真不冤!”
“这波直接破墙,今天踏平西山,宰了沈砺!”
他正满心欢喜等着看破营大捷,山头方向突然炸响连天!
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熊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心里猛地一沉,浑身汗毛一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探子明明回报,西山只有7杆汉阳造,清一色流民新兵!
哪来的这么猛的炸响?
哪来的这种杀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瞳孔骤缩。
刚才还嗷嗷叫着冲锋、稳稳压住围墙的先锋队伍。
此刻跟丧家之犬一样,密密麻麻从山上溃败下来,一个个狼狈逃窜,死伤无数。
全线崩了!
熊烈骑在马上,整个人彻底呆住,满眼的难以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160号人冲上去,短短片刻,死伤过半,剩下的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满脸是血,吓得魂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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