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夫带人美滋滋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黑风寨外,尘土再起,方仲和带着大掌柜钱顺,数名精壮伙计、数十名持枪黑衣打手,匆匆赶了过来。
他其实早就出了门,第一站直奔县城镇守使府。
结果到了门口,卫兵一口咬死,沈砺不在府中。
连着三天闭门不见,今天又是这句说辞,方仲和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心说坏了,今天又是白跑一趟,看样子沈砺是真记恨上他了。
正当他满心憋屈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随行的一个贴身伙计小声开口了。
“东家!”
“小的今早入城的时候,隐约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人马,大清早出了县城,往城郊方向去了。”
这话一出,方仲和猛地驻足,回头瞪着那伙计,又气又急,当场低声骂道:
“你个蠢货,看见了怎么不早说!”
“怎么现在才张嘴?”
伙计吓得连忙低头,委屈解释:
“东家,小的不敢乱说啊!”
“我就远远瞥见一队人马出城,人数不多,看不清领头的是谁,压根不确定是不是镇守使大人,怕说错了耽误事,更怕给您添乱。”
方仲和眉头死死皱着,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不确定,但有机会!
他立刻转头看向钱顺,语速飞快:
“快,找人打听!”
“沈砺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既然出了城,大概率是去黑风寨了!”
钱顺立刻安排城郊的商行眼线打探,不过片刻就传回消息。
城外眼线确实看到沈砺带队前往了黑风寨。
方仲和悬了四天的心,瞬间活了过来,当即调转队伍,快马加鞭直奔黑风寨。
这次,没人拦着。
卫兵通报过后,直接放行。
进了聚义堂,他也不多废话,姿态放得极低。
身后钱顺上前,双手掀开随身带来的大号木箱子。
一沓沓用红纸整整齐齐包裹的银元,码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堆了一整箱,分量十足。
都是方仲和急忙凑齐,补上次截留急救包的亏空,还额外加了厚礼。
沈砺看着一箱银元,脸上半点贪财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笑着起身,亲自上前招呼。
“方老板太客气了!何必这么破费!”
他抬手虚扶,语气随和得很:
“前几天一堆破事缠身,实在抽不开身,怠慢了方老板,别往心里去。”
方仲和脸上陪着笑,连连拱手:
“哪里哪里,镇守使公务繁忙,是我唐突,屡次冒昧登门。”
可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暗自腹诽:
说白了,就是没带钱的时候就没空,带钱来了就有空。
江湖官场,全是这套道道。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半分不敢露,态度恭恭敬敬。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两句,场面和气又圆滑。
方仲和正打算趁热打铁,主动抛出自己的打算,帮沈砺把军中所有缴获物资统一变卖,军力转财力,彻底绑定合作。
结果他话都到嘴边了,沈砺抢先一步开口了。
“方老板,今天刚好,我也想跟你谈个长久合作。”
沈砺坐姿随意,语气坦荡:
“往后咱们部队打仗,缴获的零碎物资,都不浪费。”
“上次蒙古骑兵的旧军装、牛皮水壶、毛毡毛毯,还有战场上战死马匹剥下的兽皮,这些东西看着破烂,收拾整理一下,都是能卖的货。”
“以后这些东西,我全部交给你方家商行统一打理,你帮我全部售卖变现。”
这话一落,方仲和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稳定长久的军商路子!
别看都是零碎杂货,架不住量大、源源不断!
打仗不停,货源不停,长期下来,是一笔极其可观的稳赚流水!
他心里刚狂喜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应声,沈砺直接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甜头,直接把他砸得浑身舒畅,之前所有的忐忑、憋屈、心虚,一扫而空。
“除此之外,我这边每月固定给你100个军用急救包。”
“月月有,长期供,不断货。”
方仲和当场差点屏住呼吸。
他最赚钱、最暴利、最垄断的生意,就是军用急救包!
之前就一批货,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沈砺直接按月固定供给,等于给他开了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黄金商路!
这哪里是原谅他,这是实打实拉着他一起发财!
不等他激动完,沈砺顺势丢出一个小任务,算是绑定他的最后一步。
“不过我也有件事要麻烦方老板。”
“全县大范围修路,有些路段铺实土挡不住风沙和暴晒。”
“在有些重要的主干道、交界口、关口要道这些关键位置,得用水泥加固硬化,这样子耐用。”
“这修路需要的所有水泥不是小数目啊!”
“方老板路子广,还需要请你帮从外面帮我采买运送过来啊!”
方仲和当场拍着胸脯,底气十足,满口答应:
“镇守使放心!小事一桩!”
“我方家路子遍布三省!”
“水泥、稀缺物料和建材,都不是问题!”
“保质、保量、保时效!绝对不耽误半分工程!”
这一刻,方仲和彻底踏实了。
不仅旧账一笔勾销,猜忌全部解除,还稳稳拿到了独家军方合作权。
从今往后,他方家商行,就是落云县唯一的官用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