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种细微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白秋衍的。七人在车站门口互相道别的时候，白秋衍就察觉到了秦苏言肩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等其他人走远，她便侧过身来，贴近秦苏言，抬起手轻轻覆在秦苏言的手背上。
“怎么了？”白秋衍凑近她的脸，碧绿的瞳孔里映着秦苏言略微出神的侧脸，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在想什么？”
秦苏言收回目光，看着其他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低：“那个人的事。我想早点解决了。”
白秋衍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秦苏言指的是谁。
“那……”白秋衍的手收紧了几分，五指穿过秦苏言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住。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陪你一起。”
秦苏言转过头，对上那双清亮而笃定的眼睛，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真正的弧度。
“好。”
＊ ＊ ＊
两人买了最近的一班动车票，赶回了星落城。
列车在冬日苍茫的原野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烈阳城的丘陵一路过渡到星落城平原上零星的雪斑。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用手指在秦苏言手心里轻轻画圈，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念念蜷在秦苏言腿上睡了一路，偶尔耳朵抽动一下，大概是在梦里追什么飞虫。
抵达星落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两人在车站里简单吃了顿午饭，两个人分着吃完了。念念照例获得了属于它的那份肉干，蹲在餐桌上啃得旁若无人。
饭后，秦苏言和苏寻苏院长说“自己和白秋衍到学院了”后，两人一狐便拖着行李回到了学院。
离正式开学还有五六天，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提前回校准备材料的老生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看到秦苏言和白秋衍这两个颜值顶尖的学妹，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好奇：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不过打量归打量，也只是擦肩而过时多看两眼罢了。
但有一个人除外。
蒋灵峰站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尽头，手指搭在窗沿上，目光穿过冬日稀疏的树影，精准地钉在了秦苏言身上。
他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过主道，看着她侧头和白秋衍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
“终于等到你了……小狐狸。”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为了这次“得手”，他这段时间准备了不少东西。灵符、药剂、几件从黑市高价收购的一次性灵器，甚至还在学院后山提前踩好了几个隐蔽的地点。万事俱备，就等正主入场。
至于她边上那个金发的少女……
蒋灵峰的目光在白秋衍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暂时收了回来。
现在的任务是拿下秦苏言，她的事不着急。再者，凭两人现在的关系，说不定在拿下秦苏言之后，能借她的力量顺带也拿下另一个。
一想到能一口气得到两个校花级别的少女，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真是想想都兴奋。
这种直白到近乎黏腻的目光，自然是瞒不过秦苏言和白秋衍的。
“那个人……”白秋衍没有转头，只是借着整理发丝的动作，轻轻拉了一下秦苏言的衣袖，目光往教学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嗯。”秦苏言微微颔首，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感知力比白秋衍更早捕捉到了那道视线，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两人没再多言，径直穿过校园的主道，回到了位于学院后山的别墅区。
推开院门的一刻，别墅的正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梦笙笔直地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把上，微微躬身。
“主人，你们回来了。”梦笙微微躬身，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之间从容地扫过，然后侧身让出通道，“旅途辛苦了。需要我为两位准备茶水吗？”
“嗯，麻烦了。”秦苏言冲她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迈进了门槛。
“不麻烦。”梦笙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秦苏言和白秋衍提着行李上了二楼，径直走到最深处。
推开门，房间里的陈设和她们离开前一模一样。床铺被梦笙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窗台上的灵植开了几朵淡蓝色的小花，大概是梦笙浇的水。
两人花了些时间把各自的行李归置好。秦苏言的行李不多，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从烈阳城鬼市带回来的书，还有一个给梦笙带的小摆件。
白秋衍那边则多了几样精灵部落的特产，是白茗在她临行前塞进包里的，有晒干的灵草，有精灵族特制的香料，还有一小罐据说能安神的蜂蜜。白秋衍把蜂蜜放在两人床头柜上，想了想又往秦苏言那边推了推。
等箱子都清空，衣物都叠好塞进衣柜之后，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接下来要处理的那件事。
秦苏言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白秋衍把头发从束了一路的马尾里解开，散在肩上揉了揉发酸的头皮，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的茶几上，梦笙已经备好了两杯热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口，旁边还放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念念已经先一步占领了沙发的一个角落，身体蜷起，尾巴搭在鼻尖上，睡得浑然忘我。
秦苏言在沙发前站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趴在一堆靠垫里，脸埋在柔软的布料中，发出一声毫无形象的闷哼。
白秋衍慢悠悠地坐下来，把腿收上沙发，斜靠在扶手上，顺手拉过一个靠垫抱在怀里。
“……累。”秦苏言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闷闷的。
“动车上你不是一直在睡吗。”
“动车上的觉不算觉，那个是半昏迷。”
白秋衍轻笑了一声，伸手捞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递到秦苏言面前。
秦苏言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就着白秋衍的手喝了一口，又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梦笙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两位主人没有其他吩咐之后，便安静地退回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