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狠人(1 / 1)

(已改)

钟声消散之后,据点里没人说话。

也没人睡。

二楼办公室,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九个警察和两个,挤在一间屋里。

蜡烛点了一根,火苗压得很低。

有人抱着枪,盯着天花板。

有人把钱包翻开,借着烛光看里面的照片,看一眼,合上,再打开。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警察,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第一天夜里,死了同事。

哭什么哭。

老张开口了。

他四十多岁,是队里的老人,嗓子发干。

哭能哭活人吗?

没人理他。

老张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说句难听的。凭什么去钟楼?

那门开不开,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雾合拢就合拢,躲在这栋楼里,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去钟楼?穿过半座城?那么多失控者,那不明摆着去送死吗!

屋里静了一瞬。

有人抬起了头。

有人跟着点头。

恐慌这东西,跟火一样,一点就着。

老张。林江开口了。

他坐在桌子边上,声音不高。

我们是警察,我们的任务是将这里的幸存者救出去。

老张梗着脖子:队长,我不是怕死。

你觉得迷雾合拢之后,我们还能活下去吗?他们还能活下吗?林江看着他,我是队长,我的任务是带着你们离开这里。

躲,是躲不赢的。

老张还想说什么。

就怕你们不想出去。老徐在窗边开口了,烟头亮了一下,麻烦也会找上你们。

它可不会让我们这么安稳。

屋里彻底安静了。

老张张了张嘴,没吭出声,蹲下去,抱着枪。

后半夜。

那个声音,准时响了。

晚上好,各位。

第三天。

死亡,十四人。

距离雾合拢,还有四天。

节奏越来越快了哦。请继续努力。

声音消失。

据点里,死一样的寂静。

十四。

昨天九个,今天十四。

赵锐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林江在黑暗里开口。

都听见了?

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没有时间耽搁,能救多少是多少,活着才有资格讨论其他的事情。

天亮,出发前。

周忆嚼着饼干,想起昨晚的事。

林队,昨天你找的那个方肃,是谁?

方肃,第九处行动队的觉醒者。林江系着绷带,队里战力天花板。

方队那才叫猛!赵锐来了精神,觉醒能力叫暴躁,越生气越强!

有一回他跟一只褐兽单挑,不许我们帮。那拳拳到肉的场景,啧啧啧。

周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后背发凉。

人在哪儿?

神明降临那晚,他们在城西处理案子。林江的脸沉了沉,也有可能没有被拉进来。

如果他被拉进来的话。林江背上枪,这会儿应该也在往钟楼摸。

那个人,从来不会坐着等死。

队伍出发。

雾更浓了。

昨天还能看清半条街,今天,能见度只剩十几米。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徐,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

怎么了徐叔?

失控者。老徐的声音压得很低,白天出来了。

周忆凝神去。

雾里,那种黏糊糊的波动,不再是趴在窝里的一团一团。

它们在动。

游荡。四面八方。

像被什么东西,从笼子里放出来了。

都把枪上膛。林江的声音传下去,跟紧。

队伍在雾里穿行。

没过多久,出事了。

落在队尾的老张,脚下一滑,踩翻了半块水泥板。

哐当一声。

雾里,好几道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

一只失控者从墙角窜出来,直奔老张。

老张吓得腿软,枪都举不起来。

眼看那只手就要抓到他。

一道蓝雷从侧面炸过去,把失控者掀飞出去,钉在墙上,抽搐着不动了。

周忆从雾里走出来,指尖的电弧还没散。

起来。

老张瘫在地上,看着周忆,嘴唇哆嗦了半天。

谢……谢谢。

队伍里,看周忆的眼神,变了。

昨天还是两个外人。

今天,是主力。

赵锐凑过来,压低声音。

贫道,教你个事。

救人之前先喊一声。别老从背后出现,吓人。

周忆:

中午,队伍在一面墙下停住了。

墙上,有刻痕。

暗红色的,一道一道的,组成一排排古怪的符号。

像字,又不是字。

老徐蹲下去,看了半天。

不是失控者抓的。是刀刻的。

是那帮信徒的。

信徒?林江皱眉,他们刻这个干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老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管刻的是什么。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那些该死的邪教徒,肯定在做着什么事情。”

傍晚,队伍拐进一条窄巷。

整支队伍,齐刷刷停住了。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失控者的尸体。

徒手撕碎的尸体。

断口是撕裂的,墙根下还有半个陷进去的拳头印,一堵砖墙上,凹进去一个半尺深的坑。

地上一行血痕,拖向钟楼的方向。

赵锐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打的?

林江蹲下去,盯着那个拳头坑,看了很久。

方肃。

全队只有他,打东西不用兵器。

老徐看着那条血痕延伸的方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