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改)
周忆几人的队伍已经摸到了钟楼外围。
钟楼比想象中高。
黑黢黢一根,戳在城中心,塔身缠着雾,雾里泛着暗红的光。
塔底下,隐约能看见一扇门的轮廓。
门缝里,透着那种暗红。
门外的空地上,信徒们扎了营地。
火堆一堆一堆,巡逻队一趟一趟。
最边上,摆着几个铁笼。
笼子里,是人。
男的女的都有,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周忆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人祭。
人可不少。老徐放下望远镜,不知道他从哪摸出来的,信徒三十多个。兽,几只。失控者,到处都是。
硬拼基本上等于送死。
林江盯着那片营地,看了很久。
瑶慈说,仪式在雾合拢之前。
他们要用人祭开门。
那就是说,方肃开口了,仪式开始的时候,人最齐。
也是我们最齐的时候。
计划定了:等。
等仪式开始,等他们全部露头,一拥而上。
白天。
周忆找了间没人的屋子,盘腿坐下,闭眼。
图书馆里,那摞卷宗安安静静的。
他试着去抽那一栏。
以前,一碰就被弹开。
今天,指尖刚搭上去,一卷卷宗自己弹了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罡步。
他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
大战在即。
这座图书馆,在给他递刀。
紧接着,符箓一栏里,又一卷卷宗亮了。
散气符。
散去敌方灵能。
周忆睁眼,笑出了声。
练习开始。
罡步,走的是方位,踏的是罡斗。
第一步,他崴了。
第二步,他撞墙上了。
这步法,是让人瞬移还是让人撞墙?
他揉着脑袋,爬起来,接着走。
第七遍,他原地消失了半息,出现在三步开外。
第十遍,终于稳了下来。
散气符更简单。
他对着窗外试放了一道。
雾散了一小片。
楼下,老徐刚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散了。
老徐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小子。
拿我练手呢?
下午,赵锐把周忆拽到院子里。
来,教你个保命的。
你符画得再好,不会疏散群众也白搭。
真打起来,老百姓吓傻了,满地乱跑,你护得过来吗?
两人在原地演练了十几遍。
老人小孩先走!
赵锐喊一遍,周忆学一遍。
学到最后,赵锐满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嘿嘿嘿,不要紧张。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块糖。
糖纸磨得发亮。
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周忆看见了,没说话。
我姐的。赵锐笑了笑,她供我读的警校。我爸妈走得早。
她总说,弟弟有出息了,她就熬出头了。
出去以后,我一定要先去看看我姐。赵锐仰头看着天。
你呢?他扭头看周忆,出去了干什么?
周忆想了想。
其实活下去就好,出去之后我想接着画稿?
画什么稿。赵锐一巴掌拍他肩膀上,来我们第九处。你画我抓。
你画的通缉令,肯定比我描述得好使。
周忆笑了。
不远处的墙根下,小王抱着枪坐着,眼睛瞪得溜圆。
赵锐冲他喊:看什么!怕了?
怕、怕什么!有哥呢!
这还差不多。
同一时刻,城北,信徒营地。
吴德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方空木盒。
门钥,丢了。
那个女人像条泥鳅,在城里钻了五天。
吴使。信徒头子跪在下面,各处都搜了,没有。
该死的娘们。吴德的声音还是很轻,继续去查!
吴德站起身,走到帐外。
雾里,钟楼的方向,暗红的光一跳一跳。
传令。
城东,城西,北面。点火,哭,喊。
把他们的觉醒者,给我拆开。
至于那个用雷的小子。
他转头,看向阴影里。
孟章站在那,手里捏着骨片。
制造一个诱饵,一个他不得不出面的情况。孟章说,给他一个救不过来的局。
他自然就进来了。
吴德看了他两秒。
主上有令,要活的。
我知道。孟章的嘴角,扯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我只是,请他做客。
傍晚。
第一声求救,从城东传来。
火光,哭喊,爆炸。
紧接着,城西。北面。
三面起火。
哨位的警察冲下来报信,声音都变了调。
城东有大批幸存者被围!至少十几个!
城西也是!北面爆炸了!
林江盯着地图,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人手不够。
三十多号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员。
分兵。林江咬牙,方肃,老徐,你们带王浩去城东,那边最重。
我带人护着幸存者和伤员,往钟楼方向压。
瑶慈呢?周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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