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改）

失控者扑了上来。

周忆罡步。

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出现在十米开外。

第一波扑空。

指尖雷符炸开，最近的两只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

剩下的绕开雷光，四面八方围上来。

火神敕令。

一道火墙横着扫过去，逼退一片。

周忆趁机往外冲。

巷口，一道身影堵在那里。

孟章。

跑什么？他手里捏着骨片，骨片上的暗红纹路亮着，局都给你摆好了。

十几只失控者，从四面八方围拢。

周忆被一步步逼进巷子深处，退进一家废弃的织布作坊。

铁门锈死，窗户糊满灰。

他喘着气，后背贴着冰凉的织机。

“该死退到死路里啦。”

体内的灵能在回充，但他现在的灵能储蓄太少了。

罡步、雷符、火符、散气符，每一样都是吞金兽。

孟章没有进来。

他就站在巷口，手插在兜里，动了动手指。

失控者一波一波地往作坊里灌。

你尽管愤怒。孟章的声音飘进来，不紧不慢，再愤怒点。

你的愤怒真的很美味啊。

周忆的火气顶在脑门上。

骗他出来，拿孩子当饵，拿人命做局。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他握符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孟章身上的波动，在变强。

每当他怒意上涌，那股波动就涨一分。

他越愤怒，敌人越强。

这他妈什么鬼能力。

冷静，冷静下来。周忆拍了拍自己的脸，怪不得他不下场，原来一直在囤粮。

可根本压不住。

火气像油，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候。

脑海里，一道符箓，自己跳了出来。

静心符。

那道符很简单。

它不能让孟章变弱，但能让自己不被愤怒牵着走。

如果愤怒是他的燃料。

那他就把火，灭了。

左手掐诀，静心符成。

一股清凉从眉心漫下去，漫过太阳穴，漫过发烫的胸口。

脑子清明了。

孟章的波动，涨势停了。

作坊外，安静了几秒。

孟章看着他，手指间凝聚着暗金色符文。你不生气了？你的愤怒去哪儿了？

周忆没回答。

孟章站在巷口不动，失控者的配合滴水不漏。

可当他抬手，指尖凝起一道暗金色的攻击符文时。

失控者的动作，出现了延迟。

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弹性还在，力道弱了。

周忆注意到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

同时维持攻击符文和操控十几只失控者，会分散精力。

他亲自下场的那一刻，就是控制最松的那一刻。

周忆脚踏罡步，身影随即变化。

散气符贴上最近一只失控者的额头，灰暗纹路迅速消退，对方踉跄几步，瘫倒。

孟章没有重新接管那只失控者。

周忆绕到织机另一侧，左手连画三道。

金光交错飞出，一只，两只，三只。

孟章的眉头皱了一下，指尖暗金色符文震动一瞬。

周忆能感觉到，那三根灵能丝线断了之后，孟章没有重新接上。

孟章只是在一旁凝聚着一股全新的能量。

孟章开始凝聚新能量的时候，那些连接失控者的丝线，很明显弱了更多。

你站出来之后，那些东西好像就不太乐意听你指挥了。周忆靠在墙壁边上，左手指尖金光闪烁。

没关系。没有他们我自己也能收拾你。孟章抬起手，暗金色符文凝聚完成，朝周忆推过去。

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扇形冲击波。

周忆侧身躲到铁柜后面，冲击波打在铁皮上，整台织机被推出去半米。

碎铁片崩起来，划开他的左肩。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咬着牙，没管，抬手又是一道散气符。

一个。

还剩四个。

孟章又凝聚了一道符文，这次更小更快，语气不像嘲讽，像真的好奇，你就这点本事，还想要救别人？。

周忆从铁柜后走出来，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楚，你们连两个字，都能拿来当饵，我有没有本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最少，我还有点良心。”

这些失控者，前几天还跟我一样 ，只是想活着走出去的人。

孟章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周忆：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你当然不在乎。

周忆的手臂开始有点发抖了。

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怎么会在乎别人呢。

孟章没说话。

他站在巷口，指尖的暗金色符文还在旋转，但速度慢了，边缘开始不稳定地颤动。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替神做事？

最后一只失控者瘫倒在地。

作坊里，彻底安静了。

周忆撑着织机，喘得肺疼。

浑身的灵能，几乎见了底。

但巷子里，站着的人，只剩孟章一个。

头顶上，传来一声鸦叫。

沙哑，悠闲。

像是看戏的人看到了高潮处，叫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