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结束后的第三天。

江海市，慢慢恢复了秩序。

新闻里每天都在播：全球降临事件、昏迷人数、苏醒人数、死亡人数。

官方管这个叫全球集体昏迷事件。

周忆管这个叫：傻逼乌鸦设计坑害我，还不打算给我工资让我打黑工那档子事。

他肩膀上的伤，好得很快。

瑶慈给的药，效果拔群。

涂上去第一天，碎铁片划的口子就结了痂。

第三天，已经能抬胳膊了。

这药，有点东西。

可惜，甲方不管你死没死过。

手机上，甲方发来消息：稿子呢？说好的周一交。

周忆回：周一交。

甲方：你上周也这么说。

周忆：这不是还没有到周一吗。

甲方又催了几遍。

下午，周忆去了城西。

黑市，第三排。

老徐的摊位比他记忆里的还乱，矿泉水、药材、灵石、来路不明的小玩意，堆得满满当当。

摊位后面，老徐叼着烟，在跟两个人说话。

周忆走过去。

老徐。

老徐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

我还以为你得在家躺半个月。

躺不了。周忆说，甲方催稿。

老徐笑骂了一句，指了指他身边的两个人。

介绍一下。自己人。

陈浩，金刚不坏，挨打专用。

被叫到的壮汉憨憨一笑，脑袋剃得发亮，胳膊比周忆的腰粗。

小雨。老徐又指了指那个清瘦的姑娘，冻结。话少，手黑。

小雨朝周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擦她的短刀。

镇厄司的？

老徐弹了弹烟灰。

那天雾散了，我们几个在城北碰的头。

周忆跟两人握了握手。

陈浩的手，像一把铁钳。

小雨的手，凉得像冰。

瑶慈呢？周忆装作随口一问。

她啊。老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周忆心里发毛，有任务，出去了。

周忆点头，就是随便问问。

嗯，随便问。

老徐的烟圈，慢悠悠地飘在周忆脸上。

从黑市出来，周忆怀里多了点好东西。

从老徐那里扣来的一块灵石。

拿去修炼。别糟蹋了。

你现在的境界，靠自己在那瞎摸，摸到明年也摸不明白。

回去把道体里那些东西，好好翻一翻。

那里面要是有阵法，学着点。以后用得上。

晚上，出租屋。

周忆盘腿坐在床上，闭眼。

意识沉进去。

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

一摞摞卷宗，分类码放。

符箓一栏，亮着的卷宗有五卷。

雷符。火符。散气符。静心符。神行符。

罡步在步罡一栏，也亮着。

其余的，全是锁着的。

他试着去推那一栏的门。

纹丝不动。

。

不动。

。

不动。

周忆退出分类，去看最深处。

那里浮着几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星系。

一颗蓝色的星球。

还有一道，从高空落下的目光。

上次看见它们的时候，它们是模糊的。

这次，星球上的纹路，隐约能看清了一点。

像山，像河，像一座城。

周忆心里一动。

他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

影子没有消失，但也没有更清晰。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问。

没人回答。

这座图书馆，从来不回答问题。

它只会在他快死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东西。

行吧。周忆退了出来。

他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掌心。

灵能顺着掌心，一丝一丝地往体内渗。

小池境后期的瓶颈，松动了。

晚上十点。

手机震了一下。

瑶慈：伤怎么样了。

周忆一个激灵，坐直了。

他回：好多了。你那药比老徐的好使多了，涂上去三天就结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瑶慈：药是老徐的。

周忆：

他就知道。

他盯着屏幕，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周忆：那下次任务，还一起吗？

发出去之后，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周忆把手机扔在床上，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我怕不是对人家瑶姑娘一见钟情了吧。

他仰头看月亮。

贫道修的是道，不是情道。

手机震了。

瑶慈：有机会的话，可以。

周忆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捂着心口，在阳台上站成了雕像。

月亮很好。

风也很好。

就是心跳，有点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