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陆征合上了本子。
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走完第七家了。郑新伸了个懒腰,没注意没看清记不得了。这届路人,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陆征瞪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你三天前晚饭吃了啥吗?”
斯~好像一下子真想不出来哈。郑新凑过来,不过有一点,这几波人买的都是水、干粮,而且买的量还大。你品品,这是买东西吗?这不明摆着囤货蹲点,买这么多够一屋子人吃俩三天。这届信徒比我还会过日子。
陆征翻到本子最后一页。
有个人说,在城北码头货运站附近见过他们。
货运站?
码头那边?那他们可真是灯下黑啊。郑新啧了一声,白天上班晚上喂兽,搁这儿当斜杠青年呢?
陆征没理他的冷笑话。
两人沿着港口公路往城北走。郑新闲不住,走着走着又开口了。
对了,听说江海那边要派支援?
来的是谁啊?
周忆。
周忆?没听过。
训练营同期。
郑新眼睛一亮:哦,那就是战友呗。正好你们可以叙叙旧。
陆征没再接他的话。
---
城北码头货运站在港口西侧,比主码头冷清得多。
几排铁皮仓库,一辆半旧的货车停在门口,车漆锈得一块一块的。
陆征扫了一眼车牌,记在心里。
值班室里,一个工人正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
郑新压着嗓子嘀咕:这破班上得跟坐牢似的。
陆征没理他。
他看了一眼货运站外围。
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沟底积着一层浅水,漂着几片烂菜叶。
陆征蹲下来,手指碰到水面。
灵能流动。
镜花水月。
水面平静下来,像一面镜子。
然后,一个影子从镜子里了出来。
镜像贴着墙根,避开值班室的视线,从仓库门缝里钻了进去。
陆征闭上眼睛。
镜像的视角传了回来。
仓库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断断续续。
空气里浮着灰,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几十个集装箱,大部分是空的。
但最里面那几个,不对。
陆征的呼吸顿了一下。
箱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笔画扭曲,层层叠叠,像是用什么硬东西生生划进去的。
有的符文颜色很深,像是刻了有些年头。
有的还很新,边缘的木屑都没落干净。
和灰兽额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卢恩符文。
集装箱旁边,码着好几箱冻鱼。
冷冻的,成箱成箱,最上面几箱的冰还没化透。
一箱少说几十斤。这么多,够喂一群大家伙吃上十天半个月。
角落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气味。
血腥味。
地上有一滩暗色的痕迹,边缘已经干得发黑。
陆征让镜像凑近看了看。
好像是人的血!
陆征让镜像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的集装箱旁边,有两个人在搬东西。
穿灰外套,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月底前这批海货得送过去。一个人说。
知道。大人那边催得紧。
别声张,最近码头那边查得严。
怕什么,就几个第九处的……
你懂什么。听说江海那边要来人。
来了又怎么样,还能下水抓【耗子】不成?
陆征记住了他们的脸。
他让镜像再靠近一点,想看看那个【耗子】到底指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说话的灰外套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镜像的方向。
眯起眼睛。
像是在……感知什么。
陆征的心一紧。
镜像无声地退回墙角的阴影里,钻回了水沟。
陆征睁开眼睛。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了?郑新压着声音问。
差点被发现。
那里面有能人?
不知道。但那个人,能感觉到什么。
郑新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汗流浃背了,你信吗。
陆征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木刀。
刚才镜像撤回的那一刻,刀身贴着他的掌心,烫了一下。
很轻。
像错觉。
但陆征确定,那不是错觉。
他带这把刀好多年了,刀身一直温温的,从来没烫过。
刚才那一下,像是有东西在刀里醒了一瞬。
先回去。陆征说,这个货运站有问题。
---
对讲机响了。
郑新接起来,脸色一变。
码头那边出事了。褐兽上岸了。
多少?
方肃说已经清了四五只,还在往上爬。
灰兽呢?
没提。就褐兽。
陆征没有犹豫。
灰兽试探,褐兽上岸,下一步就该是里面的东西了。
---
码头。
方肃站在岸边,裤腿上溅着兽血。
脚边倒着六只褐兽的尸体。
褐兽比灰兽大一圈,皮毛泛着铁灰色的光泽,爪子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