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工业区,入夜。
废弃的厂房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四个人摸到冷库外围。
陆征蹲在排水沟边,手指碰到水面。
镜花水月。
镜像无声地贴着墙根游了一圈,又回来。
铁网一圈,符文连成阵。他压低声音,暗哨两个,一个在屋顶,一个在门口那辆货车里。
能破?周忆问。
老徐接过话,但一动,里面的人就知道我们来了。
那就快。周忆说,郑新,外线接应。你留这儿。
郑新点点头。
老徐摸到铁网边,彼岸刀一横。
界限铺开,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符文阵被老徐用刀尖挑断几处,警戒的灵光暗了下去。
三人贴着墙根,从侧门潜入冷库一层。
冷库里面比外面冷得多。
白雾从冻货架间飘出来,灯光昏黄,照得人影都模糊。
冻鱼、冻肉码成垛,空气里全是霜气。
周忆压低身子,顺着货架往里走。
然后他停住了。
冷库正中间,方肃被吊在铁架上。
双手被符文锁链吊起,脚离地,身上画满卢恩符文,从手臂一直爬到脖颈。
垂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被折磨了很久的人质。
方肃!
周忆快步冲过去。
周忆。老徐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等等。
怎么了?
他不对劲。
周忆脚步一顿。
你看他的眼睛。
周忆这才注意到,方肃垂着头,但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微微转动。
退后!
老徐一步抢到周忆身前。
方肃猛地睁眼。
符文亮起。
三境体修全力的一拳,直轰周忆刚才站的位置。
老徐的界限在两人之间炸开,灵能屏障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拳。
裂纹从拳印处蔓延开。
老方他被控制了!老徐咬牙,周忆,别靠近他!
方肃挣扎着要从铁架上挣脱。
符文锁链哗啦作响。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了,空洞、发直,像提线木偶。
方肃!周忆喊他,你听得见吗?!
方肃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手臂一挣,锁链断了。
我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他的声音……方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都是他的声音……
方肃,别信他!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他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想阻止自己靠近周忆。
但没有用。
符文控制着他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周忆走过来。
周忆!老徐低吼,快走!他三境体修,全力爆发的一拳能打废你!
老徐张开界限,把方肃整个罩进去。
方肃一拳砸在界限壁上。
裂纹又多了几道。
老徐限制一个三境体修,并没那么容易。
我撑不了太久……你们快想办法!
---
就在这时,冷库高处传来一声翅膀扇动的声音。
一只乌鸦落下来,停在吊机的横梁上。
暗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两颗烧红的炭。
它歪了歪头。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闲适:
你看看你们,又来了。半年了,从江海追到三海,不累吗?
第九处的人啊,一个个的,就爱多管闲事。
还有那个镇厄司。它看了老徐一眼,顾老头带出来的人,跟他一个德性,死脑筋。
老徐没理它,死死撑着界限。
你们知道我为了养这条玄兽,费了多少心思吗?乌鸦絮絮叨叨,八岐大蛇的血块,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躲过须佐之男那个莽夫的眼睛,千里迢迢送到这片海。
结果呢?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
江海的案子,也是你们。三海的事,还是你们。
烦死了烦死了!
可你们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在我的棋盘上蹦跶。
它说着,语气越来越得意:
今晚这个局,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有华夏的古话来讲就是。
“自投罗网。”
周忆盯着那只乌鸦。
孟章呢?他问,他不敢出来?
又想套我话。乌鸦说,我发现每次跟你这个家伙聊天,我就特别讨厌你,算了给你送个礼物吧。
---
冷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周忆心头一跳。
不是老徐的界限碎掉的声音。
是更沉的、从地底下传来的,像什么庞然大物,在铁皮墙后面翻了个身。
哦,醒了。乌鸦的语气轻松起来
话音未落。
冷库地下层铁皮炸开。
白雾被一股腥气冲散。
玄兽从地底冲上来,比码头那晚更大了一圈,鳞甲上的裂纹正在愈合,气息沉得压人。
它直接扑向老徐。
洛基的指令很清楚:先破掉那个控住方肃的人。
老徐!
陆征迎了上去。
他拔出木刀。
就在这一瞬间,刀身第四次发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