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海市，老城区。

周忆那边刚出了画，这边陆征和老徐就循着半天内查到的线索，摸到了那栋半塌的旧楼前。

孟章待过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陆征低头看了一眼，是郑新发来的消息：

周忆出来了！我们现在回去，方肃的治疗方法找到了。

陆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老徐凑过来：咋了？

周忆出来了。

老徐松了口气，往墙上一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想给云笔峰烧柱香了。

陆征没接话，转身往旧楼里走。

老徐跟在后面：你干嘛去？

看看。

据点里空了。

孟章走了。

地上只剩一堆烟头、一张折皱的油纸，和墙角一滩没干透的水渍。

东西收拾得不算干净，像是走得急，但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东西。

陆征没说话，目光在屋里缓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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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处。

周忆和郑新回到三海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处长迎出来，看见周忆。

终于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方肃……的情况不太妙现在。

周忆点点头，直接往方肃的房间走。

方肃被符文锁带绑在床上，身上画满卢恩符文，从手臂一直爬到脖颈。静心符的微光已经很淡了，像是随时会灭。

周忆蹲下来，看着方肃。

他想起桃花源卷里那些他没能守住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枚淡金色的符，净灵符。

郑新在旁边翻开那本《回春心法》，翻到治神的那一页，深吸一口气：我开始？

净灵符落在方肃眉心。

符文锁带下，方肃的眼皮，动了一下。

周忆盯着那双眼睛，没有移开。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郑新。

“辛苦了。

郑新手一抖，差点把书扔了。他抬头看周忆，像见了鬼：你、你是不是中邪了？

周忆：……当我没说。

别别别！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了！郑新作势掏手机。

周忆没理他，继续盯着方肃。

郑新讪讪地收了手，嘀咕了一句：……你不会被夺舍了吧，怪吓人的。

周忆没接话。

他只是把净灵符又往方肃眉心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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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旧楼。

陆征没有走。

他蹲在屋里，手指碰到地上的灰尘，闭上了眼睛。

镜花水月。

镜像贴着地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水，把整个房间的痕迹都映了出来，地上的灰、墙角的符文刻痕、桌面的划痕、床沿的掌印。

他一点一点地看。

然后他停住了。

墙角那些符文刻痕，虽然被人擦过，但有几道刻得很深，不是旧痕，是**刚刻的**。孟章撤退前，还在刻这些符文。

说明他还有事没做完。

老徐蹲在旁边，捻起一点灰，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然后他眯起眼，表情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灰……是祭祀用的。

陆征看他：什么意思？

老徐：镇厄司跟外神打交道多年，这种香灰，我只在一种场合见过，有人要用符文什么东西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

孟章不是跑了。

他是在准备某样东西。

陆征重新闭眼，镜花水月继续铺开。在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底下，他到了一个东西的轮廓。

他走过去，撬开地砖。

底下放着一块骨片，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卢恩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刚被激活过。

老徐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请东西的媒介。这东西孟章藏得深，要不是你发现地砖，根本找不到。

他抬头看陆征：顺着这玩意儿，能追到他。

陆征把骨片捡起来，握在手心，符文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

那就追。

老徐笑了一下：小子，眼神不错。

陆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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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赶到老城区的时候，陆征和老徐正站在旧楼外，看着手里的骨片。

周忆。陆征看见他，点了点头，没多问。

老徐把骨片递过来：孟章藏的东西，顺着能追到他。

周忆接过骨片，看着上面那些卢恩符文，心里动了一下。

“交给我吧。”

脚踏七星步，手捏感应符。

周忆把骨片抓在手中，只说了一句：

陆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徐倒是多看了周忆两眼，忽然说了句：……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周忆：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老徐收回目光，就是感觉，你去趟云笔峰，回来的时候，脚底下比以前沉了。

周忆没接话。

脚底下沉了。

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更加确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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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某处。

孟章蹲在暗处，手里捏着一罐可乐，抬头看着天。

乌鸦落在他肩头，暗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亮。

那边的人，好像找到你藏的东西了。

孟章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知道。那是我故意留的。

你就不怕他们顺着找过来？

怕什么。孟章把可乐罐捏扁，我就是要让他们找过来。

等他们到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天，那东西，也该出来了。

“洛基大人，怎么说？”

乌鸦扭过头看着他。

“这边你自己看着办吧。到底是跟他们一换一，还是用我的符文做一件大事，都随便你吧。”

孟章随手 就将可乐丢到了一边。

夜风从城郊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