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陆征胸口。

陆征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太平刀脱手，落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陆征吐出一口血。

孟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讥讽：承认吧，你不是刀客的料。

陆征没说话。他盯着那把太平刀，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从小削木刀。

那时候村里没有铁，他就拿木头削，一把削坏了再削一把，手指上全是刀疤。

刀客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刀。

不是觉醒的能力。

镜花水月也好，太平刀也好，他陆征要成为刀客，跟觉醒什么能力，没有关系。

陆征伸手，捡起太平刀，站了起来。

你说的对。他说，我觉醒的是幻术。

但我练刀，练了二十年。

刀客不是天生的，是我用刀砍出来的。

太平刀刀身亮起。

就算是幻境又如何？

他从小练刀，练的是刀，不是能力。

幻术可以让刀更快，可以让刀更诡，可以让刀更准，但他握着的，始终是刀。

陆征握住太平刀，走向孟章。

再来。

孟章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陆征的情绪变了，刚才还翻涌如潮的愤怒、动摇、自我怀疑，忽然平息了。

像一片被搅浑的湖，忽然沉淀下来，变得清澈见底。

孟章吸不到情绪了。

你！！孟章后退半步。

陆征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镜花水月。镜像从他脚下升起，和本体一起，双刀压上。这一次，幻术不再是骗人的把戏，它是让刀更快、更鬼、更难以防备的助力。

镜像从左侧虚晃，本体从右侧一刀斩落。

孟章的符文护体亮起，被太平刀一刀劈开。

符文炸碎。

孟章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堆上，吐出一口血，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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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周忆和老徐，正和大蛇缠斗到最凶的时候。

周忆！老徐吼，我有点压不住这个畜生了。

我来封！周忆抹掉嘴角的血，冲上去。

他不再试探。

桃木剑剑意全部凝起，一剑贯穿大蛇腹部那道伤口，把伤口撕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团搏动的暗红核心。

手中符箓跟不要钱一样甩出去。

蓝光和红光在大蛇身上炸开，鳞甲崩碎，血肉横飞。

周忆打疯了。

大蛇吃痛，八道气机疯狂卷向周忆。

周忆脚踏罡步闪身，露出合适的攻击范围。

老徐！就是现在！

老徐再次将界限死死压住大蛇的八道气机，彼岸刀高高举起，一刀贯穿那团暗红的核心。

凋零吧，畜生！

核心碎开。

大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然后，从核心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崩塌、瓦解、消散。

八岐大蛇的分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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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边。

孟章靠在石堆上，浑身是血，看着周忆和老徐一步一步走过来，又看着陆征提着太平刀站在另一边。

他知道，完了。

别杀我！他忽然爬起来，膝盖着地，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我……我知道洛基的计划！我全告诉你们！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洛基！我知道他在北欧的据点。

周忆走过去，看着他。

孟章还在说：我配合你们！我全都配合！我......

周忆拔出了桃木剑。

孟章的声音戛然而止。

饶了你，周忆说，对不起那些被你控制着、死去的普通人。

对不起半年来江海那么多人的努力。

更对不起赵锐。

一剑落下。

孟章瞳孔里的光，灭了。

他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周忆握着桃木剑，站了很久。

风吹过采石场，吹散了大蛇残留的烟尘。

……赵锐。周忆低声说，我给你报仇了。

老徐走过来，看了孟章的尸体一眼，又看了周忆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现在越来越像镇厄司的人了。

要不然来镇厄司吧。

周忆：

周忆好不容易确定的信念差点因为老徐这句话破了防，他将桃木剑收了起来，没接话。

远处，陆征收起太平刀，握了握拳，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刀，这一次，抓得格外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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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死了，玄兽的残局清了，三海的兽潮彻底平息，方肃的符文被净灵符一点点净化，人醒了过来。

周忆和陆征，记功，受了表彰。

陆征领到了一块勋章以及不少灵石，勋章上面刻着两个字，是上面特批的。

老徐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报酬。

周忆的奖励后续会发到江海。

老徐和周忆，带着刚醒的方肃，一起回江海。

方肃靠在车座上，还有点虚弱，但已经能说话了。他看了周忆一眼，又看了老徐一眼：……我听郑新说了。你们俩，一个会放雷，一个会放刀，差点把三海炸了。

老徐：那是为了救你好吧。

方肃：……谢谢。

周忆没说话，看着窗外。

江海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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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雪原。

洛基站在一座古老的石建筑前，看着远方。

一只乌鸦落在他肩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三个画面。

被卢恩符文控制的兽群，正在变异、进化。

被符文控制的失控者，整齐地列着队。

三海祭坛上，那条消散的大蛇分身，曾经以八岐大蛇的血肉为引，被了出来。

……三个实验，都差不多了。

洛基的声音很轻。

兽的控制，人的控制，神的控制。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接下来，该做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