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第九处。
周忆回江海报到的时候，天刚放晴，窗外的冬阳落进来，照得走廊暖洋洋的。
三海的奖励已经批下来了，红头文件压在办公桌上。
周忆扫了一眼：记二等功一次，奖金有不少，灵石配额提升。
还有一个能向上申请天地灵物的机会。
他没什么表情，把文件签了。
林江靠在门框上，手中拿着水杯，瞟了一眼那个数字：不少钱呢？
你这奖金，够你吃好几年泡面了。
周忆把笔放下：贫道修的是道，不是泡面道。
“再说了，谁家好人天天吃泡面啊？”
林江乐了：诶，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玄乎了。当初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周忆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语人民公安为人民。
他以前刚进第九处的时候，是被赵锐推了一把，半推半就进来的。
那时候他想的是：对赵锐的愧疚，对自己无能的悔恨，以及活下来了总要干点什么。
可现在他站在这儿，心里清楚的很。
他站在这里，是因为他自己想站在这儿。
他找到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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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头，王浩端着杯水走过来。
他看见周忆，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小子，半年不见，都当上功臣了。
王哥。周忆点头。
王浩是方肃的老搭档，从前带过周忆训练。
他这人说话直，又补了一句：当初我跟你方肃哥带你训练，你跑两步就喘，我还说你这身体素质，觉醒也是白觉醒。
周忆：……那是以前。
现在呢？
周忆想了想：……多跑俩步我再喘。
王浩乐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特么的，都三境了，真快啊。
林江在旁边插了一句：赵锐要是知道孟章死了，也就安息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周忆没说话。
方肃端着杯子走过来，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和周忆对视了一眼。
周忆不再言语，说实话他挺想问问这个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杯水，是什么习俗？
但他这个时候有点开不出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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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忆一个人去了郊外的墓园。
冬日的风很冷，吹得墓碑前的枯草沙沙响。
他找到赵锐的墓，蹲下来，把一瓶酒放在墓碑前，摆上一只白切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
赵锐。
我做了个梦。
我跟你之前其实并不熟。
“但是现在又特别熟，因为阿忆跟赵老三当了20多年的兄弟。”
他想起梦里那个猎户兄弟咧嘴笑，喊他，抢着跟他去打虎，被打伤了还傻乐着说管你是啥，我认你这个兄弟。
那个人不是赵锐。
但他却把原本跟周忆不熟的赵锐补进了周忆的记忆当中。
……那天的事情我一直记着。
孟章死了。我给你报仇了。
你在那边，别担心。
“我…其实一直想来跟你说说话的。”
他蹲在那儿，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他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墓碑上的灰。
……下次我给你带个烤乳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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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老糖厂。
周忆去老徐的摊子上坐了一会儿。
老徐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扔给他：你们第九处给我的好处可不少，这一趟。
周忆打开一看：三块中品灵石，一瓶淬体丹。
哎哟，老徐你发达了啊。
老徐叼着烟，看了他一眼：是这样的，我打算分你一块。
这么好？
不要就还给我。老徐啧了一声，还装上正人君子了还。
周忆没接话。
只是一味的将一块灵石塞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老徐也不鸟他，自顾自地说：对了，瑶慈那丫头，年后要去云楠一趟，顾老的安排。
周忆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哦。
老徐斜眼看他：哦
一脸坏笑。
……嗯？
老徐把烟掐了，装挺像那么一回事。
周忆低头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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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忆回到出租屋。
屋里冷清，但窗外的年味已经起来了，楼下的灯笼挂上了，远处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
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很显然不是泡面，因为泡面不需要煮。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瑶慈发来的消息：
【有件事跟你说。】
周忆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回了三个字：
【怎么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回过来一个笑脸。
周忆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窗外，烟花正好炸开，在夜色里铺了满天。
周忆靠在窗边，看着那片亮光。
手机又响了起来。
【就是听某个家伙说，你最近又立功了。】
【然后还得到了一次申请天地灵物的机会。】
周忆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点击
【是的，你都不知道我去三江（此处省略几百字）】
瑶慈这次回的很快。
【挺厉害的（后面跟着个大拇指的表情）】
随后瑶慈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要去云楠找天地灵物的事情，因为上次莲花没有拿回去，顾老头还缺少一样灵物。
所以这次得到那边的信息，得过去看看。
【如果这次云楠之行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我想要拜托你一下。】
周忆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想要我向上级申请你们需要的灵物？】
瑶慈隔了一会才回到。
【嗯嗯，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补给你一个你需要的天地灵物。另外还有灵石什么的。】
【没问题的，瑶姑娘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就好了，我向上级申请。】
【不急，我先到云楠看看情况。】
【好。】
周忆看着窗外的烟火。
瑶慈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照见他，你跟她说一声，就说……”
“我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