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第九处的报警电话就被人打爆了。
城东居民区,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发疯,砸了好几家店,伤了两个人,被制服后还在挣扎,失控者爆发了。
码头集装箱区,有工人在卸货时看到一只灰兽在货堆间游荡,吓得当场瘫了。
城西菜市场,几个人聚在一起,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围着市场转圈,把摊主们都吓跑了,像是信徒。
三起案件,几乎同时发生。
周忆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把三起案子写上去,皱眉看着。
时间挨得太近了。他说,像约好了一样。
会不会就是约好的?何雪小声说。
周忆没接话。
但心里清楚,失控者、兽、信徒,都是第九处的本职,他没法拒绝。
哪怕明知道是,也得去处理。
分头行动吧。他说,孙大勇何雪去城东,王铭去城西,我和赵南去码头。
周远航留守协调。
周忆出门前,压低声音跟他说了一句:东来集团的资料,你帮我盯着。别让人动。
周远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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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
孙大勇和何雪赶到的时候,失控者已经被制服,捆在路边的树上。
孙大勇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眼白暗灰,典型失控者特征。
但他顺着脖子往下看,忽然停住。
他扒开失控者的衣领,皮肤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符文残留,快消退了。
孙大勇的眼神变了。
何雪,拍照。
他身上,有符文痕迹。孙大勇压低声音,跟码头那个,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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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周忆和赵南到的时候,灰兽正趴在货堆上,被工人们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赵南高温逼退,周忆一道雷符,灰兽翻了肚皮,不动了。
但周忆没急着走。
他蹲在灰兽出现的位置,看了看地面,有一道很淡的、像是被什么拖过的痕迹,从远处一路延伸到这里。
像是有人,把灰兽过来的。
赵南。周忆皱眉,特么的就是符文,这明摆着就是用来阻止我们查案的。”
那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周忆站起来,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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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
王铭赶到菜市场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念叨。
他们围成一个圈,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不是本地话,音节短促,带着一股子奇怪的韵律。
王铭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他展开重力,把几个人压住。
其中一个人被按在地上,还在喊,声音嘶哑。
王铭凑近听,隐约听出几个音节,像是某种祭祀词。
他把人铐上,带回了第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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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忆处理完码头的事,回到第九处。
周远航脸色不好地在等他。
出事了。
东来集团的资料,被人动过。
周忆一震:什么?
技术科那边查到的背景资料,关键的几页,法人、关联公司,被毁掉了一部分。周远航说,就在你们外出处理案件的时候。
周忆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被抹掉的信息。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失控者、灰兽、信徒,都是。他们去处理这些案子的时候,有人趁第九处乱,动了东来集团的档案。
周忆一拳头拍在桌子:……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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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刚整理完,就被处长叫到了办公室。
处长的脸色很差,像是熬了一夜。
周忆。处长开口,时间不多了。
周忆看着他。
上面有人,叫我们不要再查东来集团了。处长说,让我们专心处理失控者、兽的事情。
……谁?
处长摇头:我没法说。我快压不住了。
周忆沉默。
处长叹了口气:你是我越级上报调来的。可现在,连我都护不住你了。
他看着周忆,眼里有疲惫,也有愧疚,一个老刑警,为了他顶了上面的压力,现在顶不住了。
周忆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处长是真护着他。
……我知道了。周忆说,处长,你辛苦了。
我这边,尽量拖。
周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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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周忆一个人坐着。
窗外,东港的夜已经深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停在凌九霄三个字上。
凌九霄——上柱国,斩神。
他想拨,又犹豫了。
凌九霄是上柱国,这点小事也要去打扰人家。
合适吗?
可他现在,队长刚上任,队里刚摸清,案子查到一半,上面不让查了,反派还在暗处盯着他。
他好像,真的需要点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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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一处安静的四合院,茶室里,茶香袅袅。
凌九霄和一个穿警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桌边。
领导呷了口茶:九霄,你一直盯着东港的事。那个周忆,是你推过去当队长的吧?
凌九霄没否认,笑了一下:他的履历,你看了?
看了。领导说,这小子,折腾的事可不少。
凌九霄放下茶杯,但这小子,会给我们惊喜。
领导看着他:东港那边,最近不太平?
有人不安稳了。
凌九霄顿了顿,语气平淡:
需要清理一下。
窗外,京都的雪又飘起来了。
凌九霄看着茶杯里浮起的茶沫,像是在等着什么,等着东港那枚他放下去的,发出动静。
而此刻,东港。
周忆的手机,拨号音响了两声。
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