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忆带着账本又去了技术科。

帮我看看这个。

这个账本是周忆在仓库暗门里找到的，还未入库的资料。

孙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把账本拿起来，翻了几页。

东盛物流……他念了一遍那行字，这是收货批次？

应该是。周忆说，我想知道，这账本是新的还是旧的。

孙研究员点点头，开始做技术分析。

他先看了纸张，又看了墨迹，然后用仪器扫了一遍。

这纸，是港口垫货用的油纸。孙研究员说，常见，不值钱。

墨呢？

孙研究员停了一下，看向周忆：这墨……是新的。

多新？

近几天。孙研究员把仪器上的数据调出来，墨迹还没来得及氧化。最多一周，可能更短。

周忆盯着那本账。

账本上的字迹工整，不像随手记的。

他心里有了答案。

那应该是赵四被抓前，特意重抄的。

周远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皱眉道：他为什么要重抄？

留账本的人，不是想害人，那就是想保命呗。周忆说，怕自己哪天被抓了，手里有点筹码。

周远航沉默了一会儿：那他那天为什么不交出来？

周忆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账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想起赵四在审讯室里的那嚣张的样子，他就生气。

也许他知道，交出去他也活不过当晚。还不如闭口不谈。

“就是没想到，他背后的势力，那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孙研究员低头继续看账本，翻到中间几页。

这里还有几笔的记录。他指着几行字，只有日期、数量和代号，没有明细。

周忆凑过去看。

账本上写着：

- 三月十二，矿料，2.3吨，Y-17

- 四月五日，矿料，1.8吨，Y-17

- 四月二十，矿料，2.1吨，Y-17

Y-17……周忆念了一遍，这是什么代号？

不知道。孙研究员说，但可以比对一下。

他转身去翻档案柜，找出一份报告。

贺队长生前送检过几块碎片，是从码头东侧崖壁捡的。孙研究员把报告摊开，我比对过，账本里提到的，跟贺队长的碎片……来源一致。

周忆接过报告，看了看上面的分析数据。

同一处？

同一处。孙研究员说，码头东侧的崖壁。

周忆沉默了。

孙研究员看着他：你推理跟电视剧似的，一环扣一环。

周忆笑了笑：电视剧不敢这么演，这么多天了都没有什么重要线索，观众早划走了。

他收起账本，看向周远航：走，老周，我们去码头东侧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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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忆、周远航、赵南到了码头东侧崖壁。

这里离昨天发现账本的仓库不远，但位置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

崖壁不高，十几米，岩石风化严重，表层已经剥落了不少。

周忆沿着崖壁走，仔细看地面。

不出意外的话贺队长当年的碎片，就是在这儿捡的。他说。

周远航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崖壁：看着是一样的东西。

周忆停住脚步。

他蹲下来，看着崖壁根部的一处岩石，那里有明显的撬痕，像是有人用工具把表层矿石撬走了。

被清理过了。他说，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这石头是从哪儿来的。

赵南走过来，看了看那些撬痕：这是最近弄的？

应该是。周忆站起来，痕迹很新，还没风化。

他沿着崖壁继续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

整片崖壁根部，都有类似的撬痕。表层矿石被清理得很干净，只剩下裸露的岩层。

赵南嘀咕：这崖壁被清得跟游戏地图重置似的，啥线索都不剩。

周忆回头看了他一眼：重置了，也会留下bug。

他走到崖壁尽头，停住。

那里有一堆碎石，是从崖壁上撬下来后堆在那里的。

周忆走过去，在碎石堆前蹲下来。

周老师。赵南凑过来，这儿有啥？

周忆没回答，伸手翻了翻碎石。

石头下面，有一层灰色的灰烬，很薄，被风吹得快散了。

他拨开灰烬，露出半截烧焦的纸边。

赵南，手套。

赵南赶紧掏出手套递给他。

周忆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截纸边拨出来。

是一页烧焦的笔记本边角，只剩下一小半，大部分都被烧没了。

但边角上，还能看到几个字。

他凑近看了看。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灰还是新的……周忆说，有人想毁这本笔记，没烧干净。

赵南凑过来：上面写的啥？

周忆把烧焦的纸边翻过来，辨认那几个残存的字。

只能认出一个残字

**神**

或者也可能是

**蛇**

字只写了一半，看不清。

周远航走过来，看了看那烧焦的纸边：会是谁的？

周忆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向远处的码头。

码头上，集装箱堆得整整齐齐，工人在货堆间穿梭，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周忆知道，那些集装箱里，有些东西不正常。

问得好。他说。

赵南盯着那烧焦的纸边，小声嘀咕：这字……是谁写的？

周忆把纸边收进证物袋，看向崖壁上那些撬痕。

有人来过这里。

他们想毁掉的，是什么？

周忆把证物袋收好。

走吧。他说，回去让孙研究员看看这字迹。

三人沿着崖壁往回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周忆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碎石。

这本烧焦的笔记，是谁留下的？

又想保谁的命？

他没想通，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而那些不想让他知道真相的人，就在暗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