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就有人把线索送上门了。
报案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在值班室门口站了很久,才走进来。
“我男人……失踪了。”
何雪把她领到会议室,倒了杯水。
“陈嫂,您慢慢说。”
陈嫂捧着水杯没喝,手指一直在杯壁上摩挲。
“三个月前,他欠了鑫隆的钱,还不上,被带走了。他们说,还不清钱,就去干活抵债。”
她抬起头,眼睛浑浊。
“他说,干完活就回来。”
“可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何雪看了一眼周忆。
周忆坐在对面,翻开桌上的档案。
“陈嫂,您丈夫叫什么名字?”
“陈建军。”
周忆的手指在档案上停住了。
他翻开失踪者名单,又翻开催收者名单,两本并排放在桌上。
一行一行地比对。
然后他停在其中一行。
三个名字。
失踪者名单上有,催收者名单上也有。
其中一个,就是陈建军。
周忆没有马上说话。
他合上档案,看向陈嫂。
“陈嫂,您丈夫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陈嫂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
“有……有。”
她把手里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船票存根,递过去。
“他说要去码头干活,让我留着。说要是他回不来,就让我拿这个去找人。”
周忆接过船票存根。
票面已经泛黄,边缘磨得起毛,但字迹还能辨认。
**东盛号。**
日期,贺长山死前的最后一天。
周忆的目光停在那个日期上,很久没有移开。
瑶慈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船票,又看了一眼周忆。
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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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周忆把船票存根放在白板旁边。
“陈嫂的丈夫,陈建军。”
他开口。
“失踪者名单上有他,催收者名单上也有他。”
“三个月前被带走,之后音讯全无。”
“借→还不清→被带走干活→人消失。”
何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人被带到哪去了?”
周忆没有回答。
他拿起船票存根,翻到背面。
票面上印着一行小字,码头编号。
周忆转身,在白板上写下那串编号。
“这船已经被烧坏了。”
周忆的声音沉下来。
“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瑶慈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查?”
周忆看着她。
“在码头开始地毯式搜查,把能用的设备全部用上,先找到他们被带进去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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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忆和瑶慈、何雪一起去了陈嫂家。
城中村,巷子窄,墙皮剥落,晾衣绳横七竖八。
陈嫂家在巷子最里面,门半开着。
她站在门口,请三人进去。
屋里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纸箱。
周忆没有坐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墙上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里,陈建国站在码头上,身后是海。
“陈嫂。”周忆开口,“您丈夫失踪前,除了说要干活抵债,有没有提过什么反常的事?”
陈嫂想了想。
“反常的事……”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说……港口东边那个老渔民,最近不怎么出海了。”
“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周忆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渔民?”
“嗯。”陈嫂点头,“他说那个老渔民以前天天出海,最近突然不去了。有人问他,他就说‘水底下不太平’。”
周忆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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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第九处。
周忆盯着白板上那一条条线索,百思不得其解。
船票存根、码头编号、失踪者名单、老渔民的那句“水底下不太平”。
每一条都指向码头,可码头他已经让人排查过一遍了。
白天,何雪和赵南带人把码头东侧翻了个底朝天货柜、仓库、装卸区,连下水道都查了。
没有异常。
周忆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瑶慈走进来,手中拿着糖葫芦。
周忆看着瑶慈手中的糖葫芦,眼神直勾勾的盯着。
瑶慈赶紧护住,拿手指指着周忆。
“你想事情就想事情,别打我糖葫芦的主意哈。”
周忆释怀的笑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瑶慈还有这一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周忆没有回头,“白天的排查,什么都没找到,现在脑袋疼啊。”
“什么都太干净了。”
瑶慈看着他:“你觉得有遗漏吗?”
周忆放下笔,“我在想是不是我们根本找错了方向。”
他看向窗边,看向远处的码头。
夜色里,海面上,一艘没有开灯的货轮,正缓缓靠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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