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第九处比平时安静。

王铭的工位空着。

周远航的工位也空着。

何雪坐在自己位置上，没走，也没收拾东西，就坐着发呆。

孙大勇从门口走进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审完了，走吧，吃烧烤去。我请客。”

何雪抬头看他。

孙大勇没多说，就一句：“日子还得过。案子还得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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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不大，炭火烤着串，香味飘出来。

孙大勇先倒了一杯酒。

“这一杯，算是给周副队送行了。”

他顿了顿。

“算了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补一顿。”

何雪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没说话。

赵南坐在旁边，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周忆坐在对面，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瑶慈坐在周忆旁边，没喝酒，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气氛不算热闹，但也不沉重。

何雪喝了几杯后，话开始变多。她看了一眼赵南：“赵南，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啊。”

赵南难得没有贫嘴，只是笑了笑：“今天不想说话。”

“你还会不想说话？”

“我又不是只会说话。我也会想事情的。”

何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也会想事情。那你说说，你在想什么？”

赵南想了想：“我在想，明天还能不能吃到孙哥请的烧烤。”

孙大勇闷声：“你就这点出息。”

“能吃到就行，出息不出息的无所谓。”

何雪被逗笑了，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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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何雪没走，坐在海边的堤坝上吹风。

赵南也没走。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说话。

何雪没看他，盯着海面，说：“你跟着我干嘛？”

“我怕你想不开。”

“……你才想不开。”

“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何雪没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王铭被带走的时候，我看着他，他一直在说‘我没有’。我相信他。”

赵南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他。”

“周远航走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他还会回来的。三个月而已。”

何雪转头看他：“你觉得王铭还能回来吗？”

赵南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能。周老师不会让他白背这个锅的。”

何雪看着他：“你这么相信周忆？”

“我认识他这么久，他还没让我失望过。”

何雪转回去，继续看海。

沉默了一会儿，赵南开口：“其实我今天不是不想说话。”

“嗯？”

“我是不知道说什么。王铭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一句话都没说上。周远航走的时候，我也一句话都没说上。”

他低下头。

“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何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本来就没什么用。”

赵南：“……喂。”

“但你至少还在这里。”

赵南愣了一下。

何雪没有看他，仍然看着海面：“我也在这里。孙大勇也在。周忆也在。那个话少的瑶姑娘也在。”

“大家都没走。”

“这就够了。”

赵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何雪，你刚才那句话，还挺感人的。”

“闭嘴。”

“真的，我差点哭了。”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赵南闭嘴了，但嘴角还挂着笑。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两个人并排坐在堤坝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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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处门口。

周忆和瑶慈走在前面，何雪和赵南从后面追上来。

“周老师，明天怎么安排？”何雪问。

“去找那个老渔民。”

赵南：“那我们呢？”

周忆想了想：“你们留在第九处，盯着码头的动静。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再动我们的人。”

“行。”赵南点头。

何雪也点头：“明白。”

几人各自散去。

周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第九处的门。

王铭的工位空着，周远航的工位也空着。

但剩下的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