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忆和瑶慈出发去了港口东侧的渔村。
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海吃海。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和柴油味,路边晒着渔网,几只猫蹲在墙头晒太阳。
周忆找到陈嫂说的那户人家,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口挂着渔网,台阶上晒着几双旧胶鞋。
门虚掩着。
周忆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50多岁的老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找谁?”
“陈伯?我们是第九处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陈伯的脸色不易察觉的变化了一下。“第九处?不认识。没什么好打听的。”
他刚要把门关上。
周忆伸手挡住:“陈伯,贺长山,您认识吗?”
陈伯的手顿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周忆掏出证件给陈伯看了一下。
陈伯最终还是将门拉开了一点。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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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
陈伯坐在椅子上,手在膝盖上搓着,不说话。
周忆注意到了墙上的老照片。
上面有一张合照,合照上就有一个神似贺队长的年轻人。
应该是贺长山年轻时候的照片。
周忆安静地等着老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陈伯开口了。
“长山啊……他是个好人。”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活着那会就常来我这儿坐坐,喝口茶,聊几句。”
“他这人,认死理,又不愿意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周忆没有打断他。
“后来他开始查码头的事,来得更勤了。问我海面上有没有怪事,问我码头那边半夜有没有动静。”
陈伯停顿了一下。
“我刚开始没当回事。我在码头打了大半辈子的鱼,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后来他来的次数多了,我就开始留意了。”
“然后我发现,码头东侧那边,半夜经常有船靠岸。不开灯,不卸货,就是停在那里,等人来接。”
周忆的目光一凝:“什么样的船?”
“黑色的,没有船号。铁壳船,吃水很深,像是装了很重的东西。”
“贺队长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陈伯沉默了一下:“出事前一晚。”
“他那天晚上很急,说‘老陈,我大概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了’。他说他找到了证据,马上就可以查清楚了。”
“结果第二天,我就听说他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周忆站起身,安慰了一下哭泣的老人。
“陈伯,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交代吗?”
陈伯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里屋。
一阵翻找的声音后,他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很旧,边角磨得发毛。
“长山这人,一辈子没求过人。”陈伯的声音有些哑,“那天他把东西交给我,只说了一句:‘陈伯,要是我出了事,你帮我把它交给第九处。’”
周忆没有说话。
陈伯把布包往前推了推。
“我一直没敢动。就等着有人来拿。”
周忆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短刀,正是贺长山丢失的法器。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如果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不是更应该带着武器吗?还是这把刀另有用处?’
他正准备把短刀收起来,忽然发现布包里还有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打开纸。
纸上画着一张草图,线条很粗,但能看出是东港的地形。
纸上画了几个圈,标了几条线,最深处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纸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东来集团往北,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顺着排水渠走,能绕开正门,进到地宫里面。**
周忆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地宫???地下设施难道不止一个?’
“贺队长……”他低声说,“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瑶慈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排水渠?”
“嗯。”周忆把纸折好,收进口袋,“看来沈东来将东港的地下,挖了不少啊。怪不得会养鼹鼠类似的赤兽。”
“这个怕就是他们教团的核心区了。”
他看向瑶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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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伯家出来,周忆一直没说话。
瑶慈走在他旁边。
走到海边,周忆停下来,看着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码头轮廓。
“贺队长把路都探好。”
“结果就这么死了。”
瑶慈站在他旁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周忆没有立刻回答。
伸出手,掐算着时间。
“得尽快,我想局长不会让我们得偿所愿的。”
“不过有了地图,就方便多了。”
他顿了顿。
“这两天计划一下,然后就进去看看吧。”
瑶慈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我马上就能四境了,等我到了四境再去吧。”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周忆看着远处那片海面,点了点头。
“那就等你到达四境。”
“我们还东港一个晴天。”
两个人在海边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