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忆回到第九处，什么都没说。

他先调了最近几个月的出入记录、外来人员登记、监控日志，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翻。

赵南端了杯茶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桌的纸：“周老师，你这是要查账还是查人？”

“查人。”

“查谁？”

“查查看还有什么关键的人物漏掉了。”

赵南坐下与他一起翻了起来：“周老师，你是觉得有内鬼？可是我们这几次行动都挺顺利的啊。”

“内鬼不是很明显吗？陈局长不就是省公安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觉得我们的行动能瞒得过他？”

赵南算是想清楚了：“那我们现在查什么？”

“陈局长接替第九处的管理以来，就过来看了一眼，其他的啥也没有问。”

“我现在是想要来一手瞒天过海，把全部隐患排除掉。”

周忆翻到前几天的记录时手停住了。

“这条记录，被人删了。”

赵南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周忆指着时间轴上的一个缺口：“前几天搜查张小龙的那段时间，老城区的监控被删了不少。”

赵南故意压低声音：“能删监控的人，不会是外面的人。”

“是内部的人。”

周忆盯着那个缺口，沉默了很久。

他顺着删除记录，找到了操作账号。

技术科，小王。

周忆找小王时，他正在整理设备。

看到周忆走进来，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周忆没跟他绕弯子：“监控是你删的。”

小王的手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

“……是。”

“谁让你删的？”

小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删那段监控。号码是虚拟的，声音是处理过的。”

“他说，如果我不删，家里人就会……”

小王抬起头，眼神有些乱：“他说那段监控涉及敏感信息，删了，对第九处、对大家都好。”

“他还将我女儿的照片发给我看……。”

周忆看着他：“家里人咋样了？”

“目前没事了。”小王摇头，“我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可是…我就是怕。”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

周忆沉默了很久。

“你不要表现出很慌张，另外任何人问起，你都说我没有发现。知道了吗？”

小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

周忆没有再逼他。

他转身，走出技术科。赵南跟上来，压低声音：“周老师，这小子是不是在说谎？”

“不像。”周忆说，“这种事情很容易就查出来，他没有必要撒谎。”

“那我们就不管了？”

“管。”周忆说，“对方只是把小王当棋子罢了，我们现在对小王做出任何处罚都无济于事。”

“对方可以再威胁其他人，治根不治本。”

赵南：“那咱们怎么办？”

周忆摸了一下他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长胡子，故作深沉的说道：“继续让对方以为，小王和陈局长是他们的眼线。”

“明的眼线，总比暗的好。”

“我们找一个外出行动的借口，将我们行动的真实目的给隐藏起来。”

“地宫之行，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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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港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钱程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局，最近辛苦你了。”

公安局局长陈志明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有些拘谨。

“钱副总客气了。东来集团是东港的龙头企业，我们公安局配合你们的工作，是应该的。”

钱程笑了笑：“陈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第九处那个周忆，最近查东来集团查得太紧了。处长已经被调走了，第九处现在由你临时负责。”

“我希望你能帮个忙。”

陈志明没有说话。

钱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不是什么大数目。就是一点小意思。”

陈志明看着那张银行卡。

“钱总说笑了，这点小事哪里还需要这种东西。”

说完便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钱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钱程笑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麻烦陈局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陈志明看着钱程走出办公室，脸一下就变了。

“一个靠着老子的小畜生，天天耀武扬威的，真让人膈应啊。”

“周忆有一个上柱国撑腰，我去收拾周忆？”

“我傻还是你傻啊。”

陈志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录音笔旁边还有几张照片和一卷录像带。

陈志明将录音笔在手中把玩了片刻。

转身便把这些东西锁进了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