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行动开始。
没有警笛,没有鸣笛开道。十几辆车从第九处后院鱼贯而出,分三路咬向东来集团。
孙大勇带人堵正门。何雪带人从侧门切财务区。赵南跟支援队伍封后勤通道。
周忆和瑶慈坐中间那辆车,直奔顶层。
大楼前台的灯还亮着。保安刚张嘴,被孙大勇一只手按回椅子上。
配合检查。
一楼,二楼,三楼,一路清上去。
办公区空了一半。茶水间的咖啡机还是热的,杯子里剩着半杯,没人喝。
有人在十几分钟前接到消息,开始撤。
走漏了。何雪压低声音。
我知道。周忆径直往电梯走,跑得了小鱼,跑不了大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电脑搬空了,硬盘拆走了,保险柜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茶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壶嘴还冒着一线热气。
人走了不到十分钟。
赵南在门口骂了一句:追不追?
周忆盯着那套茶具看了两秒,转身下楼,去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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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刚出东来集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斜插过来,横在路中间。
车上下来两个人,深色夹克,证件一亮。
省厅督察。周忆是哪位?
所有动作一停。
周忆从车里下来:我就是。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面无表情,展开手里的文件,语速很快,像背过很多遍:
接省厅通知,你涉嫌未经批准擅自组织重大行动,即日起停止一切职务,配合调查。行动指挥权即刻移交,请交出配枪与证件。
孙大勇往前一步,像堵墙一样挡在周忆身前。
后面第九处的人全围了上来。
何雪抱着胳膊冷笑:行动申请上午就递上去了,白纸黑字。
申请没有走完审批链。督察不为所动,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这次行动先停下来。周忆,配合一点。
空气僵住了。
瑶慈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微微发亮。
周忆抬手,在她身前轻轻压了一下。
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你看清楚,再念一遍。
督察皱着眉接过。
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东港市公安局行动批准书。
行动内容:对真理教团涉案线索立案侦查,同步控制东来集团相关涉案人员。
批准人签名栏,三个字,笔锋很顺,“陈志明”。
日期,就是今天。
陈局签的字。周忆说,要撤销,去找他。
“让开!”
周忆一边说着一边将督察推到了一边。
挥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督察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他转身走到路边,拨了个内部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换一个号,忙音。
再换,还是忙音。
省厅今天的电话,像是被人一口气打爆了。
他站在原地,背影慢慢僵住。
何雪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眼睛一点点睁大。
挂断,她转头,声音都变了调:
省城那边动手了。
钱程在家中被带走。钱建军,刚被中纪委立案。
风从码头方向刮过来,卷着咸腥味。
没有人说话。
督察慢慢转过身,看看手机,又看看周忆手里的那张批准书,喉结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挥挥手,上车走了。
黑色轿车调头,来时多横,走时就多狼狈。
孙大勇咧嘴笑了:陈局那个人,平时看着软乎乎的,骨头比谁都硬。
周忆把批准书折好,收回口袋。
他想起那页墨迹未干的自书材料,想起陈志明递东西时说的那句剩下的事情,拜托了。
那个人上午就把所有退路烧干净了。
周忆拉开车门,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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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省城。
钱程是在自家楼下被摁住的。
他还穿着要去见父亲的那身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被铐上的时候,他还在喊: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位中纪委的领导从楼道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
知道。领导说,你爸现在也在接受调查。
喊声戛然而止。
钱程被架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皮鞋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白印,一直拖进车里。
同一时刻,省厅家属院。
钱建军在书房里,刚刚写完那份停职申请的最后一个字。
笔尖离纸,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手里一份文件,盖着鲜红的章。
他盯着那枚章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疲惫,像是卸下了什么。
……比我快。
他伸手,把书房的灯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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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等人分开行动,赵南跟何雪带着特警跟民警进入东来集团进行搜查。
周忆几人找到了东来集团进去地宫的路。
周忆第一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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