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话音落地,黑袍信徒率先动了。
七八个黑袍人扑向通道口,兵刃上的寒光在火里连成一张网。
来得正好。孙大勇双臂一架,硬生生扛住第一波劈砍,脚下青石被踩出两道裂纹,铁壁一样的身子,纹丝不退。
两名镇厄司好手一左一右插上。
一个灵能凝成锁链,缠住信徒的兵刃往回拽;一个掌风开路,把突进来的黑袍人一个个拍回隧道。
通道狭窄,教团人多展不开。
一波一波往上填,一波一波被顶回来。
打到最凶处,一个黑袍信徒绕开孙大勇,直扑通道深处的祭坛
一柄横出的刀,拦住了他。
刘铁柱。
他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对着祭坛。
刀锋斜斜指着隧道,指着那些黑袍。
那信徒愣住了:刘总监?!你?
刀光落下。
一声闷哼,信徒横着飞出通道,撞在隧道壁上滑下去,再没爬起来。
刘铁柱提刀,站回原位。
看都没看他一眼。
孙大勇侧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算你识相。
刘铁柱没说话。
他的刀,永远只指向他老板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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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阵的玄圭没有动。
他捏着骨珠,目光越过打斗的人群,死死盯着祭坛方向,盯着那些被改动过的阵纹。
阵纹的走向不对。
有几处关键节点,被人用另一种符文重新描过。
冷的,陌生的,他不认识的符文。
主教!一个信徒回头喊,阵纹被人动过了,仪式的窗口。
我特么看得到。玄圭打断他。
指节在骨珠上捏得发白。
沈东来动了阵纹,说明他要的根本不是仪式本身,是仪式里的那个容器。
等阵纹全亮,茧里的东西,就不再是教团的了。
加速。玄圭的声音冷下来,全员压上去。仪式不能停,今晚,神必须降临。
隔着半个祭坛,周忆听见了这句话。
他和瑶慈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东西。
神不能降临。不管降临在茧里,还是降临在别的什么地方。
周忆往前一步,正要说话。
沈东来忽然开口了。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急什么。
你们催得越急。
他抬起手。
符石上的八枚符文,开始一枚一枚,亮了起来。
我这边,越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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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另一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南的声音先到的:周队!下面什么情况,我靠!
火光里,他看清了通道里的阵仗:满地黑袍,刀光剑影。
何雪!叫人!全叫下来!
何雪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赵南和何雪带着地面上的特警民警,顺着东来集团那条路,压了下来。
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进通道,黑袍信徒们第一次露出慌乱。
警察!全部趴下!
响应他们的,是弩箭和飞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南手掌一翻,高温灵能糊出去,把当先两支弩箭烧成飞灰,
枪声在通道里炸响。
教团信徒的符文护体挡得住拳脚,挡不住成排的枪。前排黑袍人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节节后退。
玄圭站在后阵,看着那些举枪的凡人,眼里掠过一丝真正的轻蔑。
区区铁器。
骨珠一转,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在信徒身前展开。
子弹打在上面,像打进厚牛皮里。
但枪声不停。
光幕每挡一轮,就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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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打得天翻地覆。
祭坛里,安静得可怕。
沈东来走到祭坛边缘,俯下身,用咬破的指尖,在阵纹的第一个节点上按了下去。
周队长。他一边按,一边开口,像在唠家常,你猜,教团为什么挑今晚?
周忆没接话。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符箓上。
因为今晚,是茧养满一年的日子。容器熟了。沈东来按过第一个节点,走向第二个,日子是教团挑的,我改不了。但阵纹我改得了。
你想改什么?瑶慈盯着他的手,忽然问。
沈东来顿了顿。
这位可是你们的老熟人了。他没回头,洛基的符文,管的是。控制失控者,控制降临,控制谁当容器。
瑶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把降临的目标,周忆的声音沉得可怕,从她身上,转到你身上。
沈东来按完第三个节点,直起身,回头看了周忆一眼。
火光里,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温柔。
周队长。
她躺在那个壳里一年了。每一天,都是我欠她的。
他转回去,咬破指尖,按向第四个节点。
该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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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节点,亮。
第六个。
通道口的枪声、刀声、灵能的爆鸣,全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
玄圭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嘶声大吼:沈东来,你这个混蛋!!!
地宫的通道太小。
孙大勇和刘铁柱,一左一右,把通道堵得死死的。
赵南的高温、何雪的急冻、特警的枪线,一层压着一层。
教团的精锐,被死死钉在通道里,一步都进不来。
谁也过不去。
周忆跟瑶慈上前想要阻止,但是有一股护盾,死死的拦着他们俩个。
俩人疯狂挣脱,但是速度太慢了。
第七个节点,亮。
沈东来抬起手,看着最后一枚节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染血的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嗡!
八枚节点同时亮起。
’冷的符文光顺着阵纹一路蔓延,爬满整座祭坛,最后汇入那团巨大的茧。
就在这一瞬间,周忆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这场仗从头到尾的打法。
孙大勇堵着通道口。
刘铁柱的刀砍向教团。
赵南和何雪的枪线压着信徒。
玄圭的精锐被钉在隧道里,一步都动不了。
打得最凶的每一个人,每一分火力,每一条被堵死的路。
都在替祭坛中间这个人,清着场。
他借了所有人的刀。
只为救一个人。
咚!!
一声远比之前沉重的搏动,从茧的深处炸开。
整座地宫的火光,齐齐一暗。
沈东来站在光里,闭着眼,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再睁眼时,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竖起的、蛇一样的纹。
开始了。他说。